颜查散问道:“不知扈夫人的娘家却在何处?”
唐氏与他道了,颜查散一听,竟也是在淮南,他道:“下官听闻,此地也受灾甚重。大娘不若先修书一封,寄去了,问了情状,再去也不迟。”
唐氏道:“奴家却是个不识字的,还烦请陆姑娘代劳。”陆采莼也就随她前去了。
见陆采莼走远,颜查散并未赶紧去唤来衙役,而是独身一人在庭院中踱了许久的步子,眉渐渐拧起。
陆采莼问他的话实在令他为难。其实当她问到如何处置张方二人时,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犹豫,但碍于陆采莼先前实在问得急,他不得不依律法答了,但愈答,他心中愈慌。
虽然他口中对陆采莼许诺,说是要将张方二人捉拿归案,但无论如何,此举必定惊动县中无数人,到时候人心惶惶,不是好收拾的。
再者,他曾去堤坝处查勘过,得知了堤坝倾塌是因为首次修缮时偷工减料,由此可想扈泰平的贪墨苛刻。他素来最恨的莫过于此类人,心中已早将扈泰平视作蠹虫,目前情状却是逼迫他去捉拿为民除害的壮士,颜查散心中并不情愿。
又琢磨了许久,颜查散终于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他唤来衙役,将捉拿张卓、方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听闻此令的衙役一一变了脸色。颜查散却似视而不见。
那头,陆采莼替唐氏写完了书信,正要出去寻信使将信寄出,但却被唐氏拦住,唐氏道:“陆姑娘,奴家曾趁夜色回府中拾了两件夫人的旧物,想与这信一同寄出,只是藏得深,如今要翻找一阵,姑娘若无事,便上前厅去助颜相公一臂之力罢。”
陆采莼虽觉她这话似有些不对劲,毕竟夫人旧物便是藏住了,也是时时挂念,决计不似她所言的还须翻找,唐氏此言仿佛故意支走自己,但她心中深信唐氏,也就没有追问,而是向她告辞,去了前堂。
还未进前堂,隔着屏风,陆采莼便听见有衙役向颜查散禀告:“大人,卑职等前去捉拿张方二厮时,不料二人失了踪迹,处处都寻不到,听那屋后老翁讲,二人似有遇上了急事,匆匆出去了,也不知去往了甚么方向。”
陆采莼心忖:我分明与颜公子讲过,衙役也曾去官邸中盗过物什,颜公子怎还遣这些人前去捉拿张卓、方源?
那前堂颜查散道:“既然如此,遣两个人在他们门口守住了,待他们回来,再行抓捕。”
陆采莼听了这话,才隐约知道了颜查散的打算。颜查散是多么聪颖精明的人,怎会不知这几个衙役可能将捉拿之事告知了张方二人,又怎会不知此时二人已然逃远,再派人蹲守门前,根本无济于事?他原来根本没有追捕二人归案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