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天气已半入深秋,夜中露冷,白玉堂便在宅中生了一簇火,大家向火而眠,翌日起来,口鼻中皆干燥不畅。雨墨觉察了,匆匆奔出去,打水回来饮用净面。
白玉堂问颜查散有甚么打算。颜查散把昨日傍晚在易师爷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简略地说给了白玉堂一听,道:“颜某思索了半夜,如今有两件事要理会。一件是先知县扈官长之死,另一件是县中百废待兴,须与父老商议了,再行施法。这第一件,颜某总觉得当中蹊跷甚多,师爷与唐氏大娘口径不一,但确认的是,这扈官长在百姓当中声望不高,若先理会他的事,恐与民众不和。所以还望白少侠与陆姑娘暗中打探一番。先把握了证据,再行刑惩。”
雨墨问道:“相公,那衙门烧作了灰烬,也不理睬了么?”
颜查散道:“遭罹水患,县中无力修缮衙门,便暂且将这空宅当做公堂,审理事务。”
易师爷把颜查散来上任一事说与众公差听了,翌日午时,便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颜查散把事宜简略地讲了,又命人把告示贴在各处,昭告百姓上任之事。
易师爷见宅中空无一物,那地上还堆着碳火,旁边铺着稻草,不由大感惭愧,忙叫了几个衙役,叮叮咚咚砍了木头回来,架起了三张简陋的床榻,自己转身回去,抱了一卷棉絮来,替颜查散铺了。衙役似也听闻颜查散是包拯的门生,对他恭敬有加,也纷纷去家中卷了棉絮,送到宅中来。
面对如此盛情,颜查散心中感动自不必说。
两日光阴转瞬即过。颜查散翻阅了县志,又登门拜访了县中长者,把县中状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县中百姓口口相传,说是来了个正儿八经的青天大老爷。
白玉堂寻常时候,就在县中与衙役一同巡街,也时时敲打询问些扈泰平丧生一个事,但各人说法都有不同。有人讲扈泰平一家人是染了瘟疫死了,这才烧了他的尸身;又有些说是扈家遭了贼盗,被贼盗伤了性命。众说纷纭,却没个能正经对上衙门所呈状况的。
陆采莼是两日后的夜半归来的。马蹄哒哒,马背前坐了碧桃,陆采莼单手扯住缰绳,另一只手揽住碧桃,在官道上徘徊了半晌。衙门烧作了焦灰,颜查散与白玉堂等不知去向,她还忧心了片刻。后下马向人家里问了,才打马到临时衙门处,见了屋中灯火明亮,这才放下心来。
迎面先是见了白玉堂。陆采莼滚鞍下马,又把碧桃抱下来,一声兴高采烈的“五哥”还没叫出口,白玉堂却把食指竖了,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陆采莼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他的意思闭口未言。
白玉堂没先问碧桃为何又跟着陆采莼回来了,只左瞅右瞅,不见人,这才悄声对陆采莼道:“六妹你先别忙着与我们相认,且随意寻一处人家宿了,也别讲自己和我们有任何牵扯。”
陆采莼奇道:“五哥这是?”
白玉堂道:“话不便在此地讲,六妹你且寻一个隐蔽处,先把马系住了,我再来讲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