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查散问道:“扈官长竟有儿女么?”
易师爷道:“单单一个独子,听闻也不过七岁,如今不知流落到何处了。”
颜查散问道:“师爷可认得出那孩子模样?”
易师爷摇首道:“扈家少爷长养在深宅里,几乎不曾露过面,小人也认不出,故多时也不曾找到扈老爷的遗孤。”
颜查散又问道:“扈官长和那三人的尸身,如今可还在?”
易师爷苦笑道:“乡下人不知规矩,又没有棺材铺子给做棺材,便架柴火上烧化了。”
颜查散一听,便知觉其中隐情甚多。一介县官的尸身便如此潦草地烧作了灰,任再是不知规矩的乡野村夫,也不会如此莽撞。颜查散不禁问道:“这位扈官长,平时为人如何?”
易师爷摆手道:“小人不敢妄言。”
颜查散把住他摆动的手,道:“师爷不讲,下官心中也清楚——下官是包龙图包拯荐举而来的,是他老人家的学生,忝列师门,为的便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师爷尽管对下官讲,下官好歹也能断个是非。”
易师爷这才道:“扈老爷万般好,只一样不好,便是要征用百姓的钱财,去修堤坝。修堤坝大家都是情愿的,可若用自家的钱财,毕竟心中委屈。那上头拨的钱款,竟还不够请土木匠来修缮堤坝么?”
颜查散一听,便大致知道了其中曲折,这姓扈的官长显是贪墨了上头拨来的钱款,但堤坝不得不修,便搜刮民脂民膏,聊作财款。县中百姓必然不服,这也是扈家遭难,为何百姓反映甚是冷淡的缘故。
第三十四章
颜查散又随意问了县中状况,知那堤坝曾在水灾后修缮了两次,首次修缮后,没过两日,堤坝又垮掉了,只得再修一次,还好如今水患退去,堤坝明面上并没有垮掉第二次。县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们见百姓受灾严重,饿殍遍地,纷纷自己开了家中粮仓,接济众人,凤台县才勉强渡过此劫。颜查散听罢,心中暗替扈泰平惭愧。
话问完,饭也吃完,颜查散起身告别。易师爷把他送到空宅前面,这才颤巍巍告辞而归。雨墨听得屋外动静,忙奔出迎接颜查散,大略地将屋中情景讲与他听了,原来真是一座空宅,屋中物件半件也不剩,空荡荡的尽是给人搜刮去了。
进去见了白玉堂。白玉堂也道:“实在无法,只能铺柴火与稻草,聊充床榻,且应付了一夜,再作打算。”颜查散一路上也昌风餐露宿,如今也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