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梵妮就告诉了那两人自己的打算,她不准备在霍格沃茨读完最后一年了。做出这个决定时她是有些内疚的,感觉就像丢下自家着火的房子跑掉一样。
在学校里,面对的形势再怎么黑暗,对“战争”一词的体会永远还是向隔着一层毛玻璃往外看。梵妮想要真真切切地去体会和经历它。
这个理由显然无法用来说服任何人。
“我没法忍受和杀死邓不利多的人呆在同一所学校里,还要和他学习黑魔法,看着他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她用一种近乎任性的语气说,“所有N.E.W.Ts考试科目我都没有问题,缺课一年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出预料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反对,梵妮原本做好了长篇大论和像三年级暑假一样沉默坚持的准备,但她发现火车还没到站史密斯和康维尔夫人就先后妥协了。只是说完话康维尔夫人就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像是在做无声的抗议。
从她和史密斯出现时,梵妮也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史密斯只简略地说自己放弃留学后和康维尔夫人吵了一架,言语间对梵妮也颇为不满。
早晨的光线射进车窗,照清了康维尔夫人脸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和疲惫。梵妮想起她已经为了这场被自己拖进去的战争战斗了两年,而且拒绝了一份唾手可得的爱情。
她真真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账。
梵妮桑切斯似乎在身边所有人生活中都是个累赘,他们必须忍受她无常又固执的性格,收拾她到处惹下的烂摊子,面对她随时可能做出的鲁莽决定。他们一直护在她左右,她却总是宁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他们做的事微乎其微。
她凭什么有此荣幸得到他们无条件的支持呢?梵妮想,自己根本就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边的资格。
下车后,即将穿过隔墙进入国王十字火车站时,赫敏忽然离开两个同伴走了过来。她把箱子靠在一边,一反常态地没有对史密斯和康维尔夫人说什么客套话就把梵妮拉走了。两人停下来时没等梵妮询问她就扑在梵妮身上把她死死抱住,梵妮感觉到赫敏在发抖。
“过一阵子你到我家来一趟好吗?我想……请你帮个忙,有些……有些事,我没办法自己完成。”赫敏的嗓音模糊而颤抖,仿佛出自溺水者。
“好。”梵妮说。
赫敏直起身来,努力动了动面部似乎想笑笑,随即走回去拖起旁边的箱子穿过了隔墙。
“哎呀,对了。”回到康维尔夫人和史密斯身边,梵妮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你们怎么过去呢?”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隔墙只有巫师能够通过,因此每次送行时赫敏的父母和梵妮的两个家人都只能送到墙外。原本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现在他俩在墙里边,总不能把车站炸开吧。梵妮已经满17周岁可以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鉴于她还没通过考试——带康维尔夫人随从显形,然而作为普通麻瓜的史密斯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