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静轩先落下一子,下在正中心,仰头说道:“黑白无绝对,眼前的棋子是白的,但将它与高山之巅无人造访的白雪比,它又黑了。小公子何必执着黑白之分?”
商陆落子的手定住,玩味的看向一脸漠然的戴静轩,轻笑的放下黑子,挨着白子越发黑的浓稠。
“倚月楼向来被称为魔教,江湖人人闻之色变,昨日我在山庄闲逛时却听闻正派人士说我们是义士。你说得对,黑与白本就没有分界,黑是白,白也是黑,无用管旁人看法便是。”
他的话里太过绝对,戴静轩听出细微的不妥,但不知哪儿出了问题。恰好棋局到了关键,满心就扑到局里,一时忽略种种怪异之处。
黑子与白子缠斗,来来往往落了下风。商陆咳嗽几声,落下一子。戴静轩看出这位置留出个空缺,接连几子下来,竟然空下条死路,堵住它就能吃掉不少黑子。
戴静轩余光瞟向商陆,后者浑然未觉,抿口茶汤似乎是在回味,啧啧有声。
氤氲的热气中,戴静轩落下白子,说道:“我赢了。”
商陆放下茶杯静静的看他将黑子放回棋篓,淡然的拿出一颗放在棋面,眼神好似问他:真的么?
真的么。他的一举一动没有输子的不悦,胸有成竹的落子然后当着戴静轩的面,一颗颗吃掉他被围住的棋子。
数目之多,已无力回天。
“这……是我大意了。”戴静轩蹙眉,再审视棋盘,方知他兵行险招,刻意留出破绽,实则早就想好后招。“技不如人,静轩认输。”
商陆不以为然,为他再砌上一杯热茶,选的是竹尖嫩芽,喷香扑鼻。他扶着杯壁说道:“这么多年,与你下棋是最畅快一次,谈什么技不如人?不过是我虚长几岁,多长了两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