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脏话倒是没有,后妈从来没有虐待过她的身体,也很少直言辱骂,只是深恶痛绝她占用了本该是弟弟们的资源。所以冷暴力和阴阳怪气的使唤是不会少的。

上学的钱给弟弟们买衣服买肉吃该多好?年穗是什么东西!给口吃的不饿死就该跪地谢恩了,还见天着做起白日梦来了?

当时的年穗,虽然懵懵懂懂但也知道生活不太好过,只是拼命地学习,终于让成绩和自己的心气儿达到了同样的高度。

年穗成为了学校里的明星。

在学校里,班主任疼爱她,老师们看重她,同学们崇拜她,年穗的心和身体都是暖呼呼的,可是回到家里,她却要缩在自己那张杂货间里开辟出的小床上,冻的瑟瑟发抖。

忍气吞声和万众瞩目,区别只在一条路上,年穗的上下学路。

极与极的待遇让年穗当时的精神和心态都紧绷起来,终于崩塌。

那天早上,年穗像一个幽灵般飘出杂货间,一头撞在墙上,再飘到客厅,一头撞在年建刚的身上。

“发什么癫呢?”

年穗感觉自己的嗓子不见了,像是从肩膀上面直接长了一个脑袋,怎么都找不到那段颈子在哪里,连带着喉咙也没有了。她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眼睛也看不清,眼前的是幻影还是虚像?她摇摇晃晃直起身子,又要走去洗浴室。

“站住!”

她站住了,但站不稳,只能在原地打晃儿。

年建刚走过来,也不扶她,就站在离了几步路的地方打量了她一遍又一遍,最后咂巴咂巴嘴,跟她的后妈说:“生病了,把她扶屋里吧。”

这个“屋里”听起来指的是大屋。但是并没有人来扶她。

年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争执:“传染给我们怎么办?”“传染给他们三兄弟又该怎么办?”“还不知道是什么病呢,要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你想让咱的小子们也沾惹上吗!”

大多数时候里,后妈面对亲爹时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儿,也因此在他们少有的几次针锋相对间,都是年建刚举手投降。

年穗在心里掐着秒数,果不其然,最后是后妈领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杂货间。

说是领着,其实根本没有碰到她,只是拽着她的一处衣角,把她拎回去而已。

年穗进去前的最后,鬼使神差地往外张望了一下,虽然没有期待,但还是想看看年建刚是作何反应。

她看见年建刚抱起刚睡醒的大弟和小弟,最后还唤着二弟的小名喊他起床的画面。

记忆里已经没有年建刚唤她小名的画面,她有小名吗?老师们会喊她“穗穗”,亲人却从未这样亲昵呼唤过她。

年穗晕倒在门口,离小床还差一些距离的地方,最后听见的是后妈的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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