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年穗会病得那么重,病来如山倒,倒在年穗身上的这座山是火山。
浑浑噩噩不知道几天几夜,年穗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这张木板上,第一次不觉得冷。
她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劲,没有折腾的心思,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时门响了。
随着吱吱嘎嘎的开门声溜进来的,是五岁的二弟。
“坏家伙!”
二弟嘟嘟囔囔骂着,年穗听了一会儿后问他:“你骂我干什么?”
“你害了我弟!”
通常情况下,这三个小子都会回答她:“骂你需要理由吗?”
今天居然真的有理由,年穗都觉得吃惊:“我害他什么了?”
“你自己有病怎么不早说?因为你生病了,我弟也病了!”
年穗忍着头疼琢磨了半天才明白整个事情的过程,原来是自己发烧前一天夜里因为和大弟有过接触,所以似乎他也发烧生病了。
至于是什么接触,她想来想去终于想到,晚上的时候后妈要求她尝一口汤烫不烫,再选择喂不喂给小弟。
年穗尝了一口,舌尖烫出一颗小水泡。
后妈点点头,面上毫无波澜地转身,年穗却明明看见她的嘴角是在上扬。
如今,年穗的心里觉得好笑又畅快,可是下一秒就畅快不起来了。
“你晓得不?你仿佛要死了一样瘫在床上,不用吃也不用喝,是真的和死了差不多,可是爸妈还是把药给了我弟!”
年穗缓缓睁开眼睛,去看得意的二弟。
仿佛是被她的反应鼓舞到,那小子的声音更高了:“别家的婶婶们都说你要死了!都说你再不吃药就死了!可是家里的药不够,他们就都给弟弟吃了,还把弟弟抱去医院了呢!”
小孩子所拥有的东西不多,父母的爱是其中最值得炫耀的。
年穗只问了他一句:“我快死了?”
“反正他们都说你快死了。”
可我没死。年穗想。
那天夜里,九岁的小年穗,一步步走到外间,走到年建刚面前问:“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我妈抛弃你,跟别人跑了吗?至少,年穗一直这样认为。
年建刚却只是看着她说:“你若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年穗又感觉到那熟悉的,紧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