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茶脸上烧红,软绵绵地拍了她一巴掌,匆匆忙忙站起来,拢着衣裳往外走:“当然是我通知他了,不然看谁救你!”
在郁茶兔子似的背影中,林思渺望出了一丝心虚,但她又觉得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当前自己都火烧眉毛了,郁茶还敢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二日晌午,车马喧喧停在林府门前。
打马车上一个青年撩帘而出,他步下生风,稳踏落地,身法十分俊逸,可他放了行李,便打马向南湖去了。
此时林思渺尚在大梦中。
她梦见自己身处一片黑雾,伸手不见五指,前头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好像是唐凛的人来接她去安都,可她本能地摸索着后退,浓雾中又伸出一双双手。
阿爹、阿娘、仆从、丫鬟……
在无边绝望之中她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人声,忽近忽远,对她说恭贺。最后一双手上有个玉镯,她觉得十分熟悉,是郁茶。
她在说:“恭喜小姐与唐少主新丧。”
林思渺:新丧?
林思渺猛地一个激灵,惶恐地醒过来。这真的太可怕了,茶茶在她的梦里都这么不会说话,简直比噩梦本身还要可怕。
她满脑门冷汗,转过身拍着胸口,一回头就感觉眼前被一堵墙罩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床这面有了墙,那高高的影子就出声叫她:“林思渺。”
“是!”她出于条件反射应了一声。
黑墙继续道:“起来。”言简意赅。
林思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虽然脸上还是一片茫然,但肌肉的反应超强,就好像一只老鼠见了猫。普天之下,能让她有这种反应的就一个人—
她抬起眼,偷偷向黑墙上头瞥了一眼,然后垮下肩膀:“大哥,你一大早就拿我操练!”
面前眼风如刀的青年正是林家长子嫡孙,江湖上“女人最想嫁的世家公子”的前三选手,林净川。
他一身行路的装束,未佩鸣玉,即使只着黑袍也自成风流,
人道“万人穿黑不堪看,朗月摘星在净川”。
林思渺在长兄的无声逼视下,整肃穿戴。她这位大哥错开视线,盯着案上的花瓶,通身只靠一把冷兵器,就有三分凛冽肃杀剑意。
好在是盯花瓶,要是盯的是谁家大姑娘小媳妇儿,转眼林思渺就能多一票嫂子打花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