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晚 叫我糯米九 1572 字 2024-03-15

☆、三

江家在京都做的生意大,难免遭人眼红,何况自江承掌家以来,手段狠辣决绝从不留情,嫉恨的更是大有人在。

他身边人多,从不好下手,几次暗算也都让他侥幸逃过。要么说坏人遗千年,江承这个人藐视伦理不守纲常坏得没边儿,也命大,捅过刀子下过毒,一旦他江大少爷挺过来,便又能把那群起了心思的人给报复得家破人亡。

哪个害了他的,他一笔笔记在心里头,门儿清,谁也逃不过去。

从前欺辱过他的二房几个兄弟,死的死疯的疯,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

江父江母看不惯他这副做派,却没法子,于是待他更如仇人一般,就算他逢年过节想要回府看看,备了一马车的好东西,里边儿照样一件不落的给扔出来,连门也不让他进,只有江淮偷摸着出府来同他说上几句话。江承每每沉着脸把东西给下人分了,自个儿就站在府外看头顶上悬着的匾额,看累了就回去了。第二年再来,老样子,也不嫌累。

梁府更是没人愿意见他,往往他提前备好礼物让梁晚带回去,排场倒不小,不愿意让他夫人丢了面子,自己却是进不去府的,只在梁晚回家时亲自备车再把她接回来。

中秋重阳端午上元,皆是他一个人过,连除夕也如此,遣散下人后便自个儿坐在院子里喝酒。有几回醉得厉害连件厚衣服也没披就趴在石桌上睡过去,夜里风凉,他身子早让这几年的奔波劳累给拖垮了,第二日常烧得浑身滚烫路都走不稳,也不声张,抓几副药又熬过去。他病得最重时,一日能厥过去好几回,撑着坐起来都要晕出一头冷汗,喝下去的药没有半个时辰便全吐出来,只能生熬着,然而这些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他惯常能忍,因从小没被照顾过,大了也不晓得该如何对自己好,只当还有口气,没死就成。

对付一个人不难,可对付一个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的怪物就有些难了,然而你活在这世上,终究还是个人,是人,就有软肋。

江承的软肋有两个,一个是梁晚,一个是江淮。

梁晚被他护在院子里宝贝得别人瞧上一眼都难,江淮虽是男子,却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还时时爱跑到街上各铺子里去搜罗古董字画,哪个容易下手,但凡有点心眼儿的都明白。

江父江母能来,委实是江承未料到之事。

他看着面上有些尴尬且悲恸的两个老人,喉头滚了滚还是没能叫出“爹娘”二字。他已经许多年没喊过父母,不大能习惯。

昨日才发了旧疾,他整个人畏寒般缩在厚实的鸦青色披风里,领口一圈儿狐狸绒将他苍白瘦削的脸衬得更为憔悴。只要长了眼睛的,就能看出他状况实在不好。

江父江母也看出来了,可他们太过忧心小儿子的病情,忧心到分不出来一句简单的问候宽慰。江承本事大,主意也多,总归不会有什么大事,淮儿才是真正耽搁不起。

前几年江承去西域时,曾得过一丸奇药,虽不如传闻中活死人肉白骨那般大的效用,但解江淮所中之毒必然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