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剑刃淌下的鲜血看过去。
剑尖上刺着一颗心,鲜红的、温热的,在漆黑的夜色中跳动,咚咚,咚咚。
他杀了他,用这把剑刺入他的心。
所以他把心交给了他。
那颗从不肯与人相交、痛到滴血而死也无可诉说的心。
西门吹雪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下去的人,洇在叶孤城胸前的血迹像是小小的红色的花。那么个洁白的、矜贵的、爱惜羽毛的人,自污至此,把生命和荣誉全都抛弃了,却把剑和心交在他手里。
杜鹃啼血,滴成枝上花。
他觉得自己心口也要流出血来。
西门吹雪再次看向剑刃,曙色降临在那一线微光之上,天光与剑光融为一体,剑刃仿佛斩开了天际,让东方露出鱼肚白。一切幻象都消失了,剑尖轻盈,血迹淡薄。四周的景象再次清晰,四围的声音重新回到了西门吹雪的耳中。
他横过剑,吹去了剑上稀薄的鲜血,收剑入鞘。然后他附身背上叶孤城的剑,又把人抱起。他将背负起所有的重量,两个人、两个人的剑、以及这条路上未来的一切风霜刀剑。
他旁若无人地做这一切。
怀里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轻一些,也比他想象的有一些热度,腋下渗出的温度甚至温暖了他已经变得冰冷的手指——西门吹雪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那一点点异样。
即使发现这一点异样,他的脸孔依然如牙雕般苍白而又纹丝不动。
魏子云和屠方都紧张地拔出了剑,丁敖干脆直接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