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围观者前来围观的理由有很多,有纯粹看热闹的,有想看高手的高明之处的,有想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到底还有何破绽的,还有为了自家人报仇找机会的,不过说到底,还都想看一个结果——谁是最强的剑手。

那都是旁人的热闹,西门吹雪不需要“最强”“第一”之类的虚名,他的剑法也不需要更多验证。

他一心向剑,无求于人。但这世上有些事,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成,剑法也是其中之一。

一个人可以吟诗作对,著书立说,描绘丹青,吹拉弹唱,所以一个人天赋异禀,或者皓首穷经,或者勤学苦练,总可以以文名、以画技、以曲乐而惊天下。

而有些事情却不行。

纸上谈兵出不了战将,领着百万大军去虐一群乌合之众也称不上名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将需要名垂青史的战绩,而著名的战役需要各有所长的局势。

一个人打谱出不了名局,赢一群庸常的棋客也得不着什么有价值的手筋,所有的旷世名局,都需要两个旗鼓相当的弈手。

这不是给世人看的,而是自己要看——去看习剑这条路上的真相,绝顶,以及天意。见自己,见天地。

所以西门吹雪答应了这场决战。

但现在情况有些尴尬。

西门吹雪道:“你之前也说叶孤城受了伤。”

陆小凤道:“传言和我所见确实如此。”

西门吹雪道:“我们固然要决生死胜负,但本意更是为了寻求剑术至境。既然是寻求至境,意志力与体力,都需要调整到最佳,哪怕是割破手指的微小疼痛,在毫厘之间也会造成失误。当然割破手指的差距非常小,没有人会真的因为割破手指而错过这次机会。但是他既然已经受伤,他就应当知道此时决战对我对他都没有意义了。我固然不会对一个重伤之人出手,他在这种状态下也无从发挥。”

像是刚开始下棋,对手一开局就出了个昏招,后面怎么下都不对劲,西门吹雪简直比对方还要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