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玉琉璃更加懊恼了,恨恨地甩了一下柳枝——岂料用力用地过了,整个身子读倾了下去!
青丝和裙裾在风里飞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乘着轻风,将要随风归去。黄衫女孩就这么飘落下来,仿佛是一片秋叶——蓦地,一双手将她拉住了,紧紧揽进怀里。她这才坠了下来,真真实实地站在了地上。
“没事吧?”苏子宣抱着她,不安地问。
然而,怀里的人儿却不言语。他正奇怪,陡然地,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笑道:“方才,我差点随风飘走了。”
望着那样天真无邪的笑颜,苏子宣不禁也微笑了起来,说道:“你既然要我考你,那我就考考你罢——‘蓬山此去无多路’?”
“‘青鸟殷勤为探看’!”玉琉璃不假思索地回答。
苏子宣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刘郎已恨蓬山远’呢?”
“‘更隔蓬山一万重’!”她回答,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裳,低声道,“别说那首诗好么?”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黄衫女孩离开他的怀抱,径自走到西湖边上,看着那残荷。湖面上兴起了圈圈涟漪,那残荷在风里瑟瑟颤抖起来。她垂下眼帘,淡淡说道:“那首诗——太过哀伤,我不喜欢。”
闻言,苏子宣不禁问道:“那你喜欢哪首?”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李义山的诗里,我最喜欢这首。”她指着那枯萎的荷花,忽地又微笑起来,“等我老了,我一定要和我心爱的人一起在西湖边上盖间屋子——就像范蠡和西施那样。然后就可以年年听雨打残荷的声音了!”
苏子宣听着,不由地在心里描绘出那样的景致来——那将是怎样恬静的生活呀!春日可以看那长堤上的杨柳随风摇曳,夏日湖中荷花盛开,秋日即有残荷又有桂香,冬日还可上那断桥看残雪——倘若真有那样一天,该是怎样的惬意!
“你呢?你最喜欢的又是哪首?”正想着,玉琉璃笑吟吟地看过来,问道。
“我吗?”苏子宣凝神想了想,答道,“‘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这首不好!”玉琉璃噘起嘴,道,“李义山写的诗里,这首最不好!”
苏子宣奇怪地问道:“哪里不好?”他最喜那隔雨相望的意境,可她为何又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