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容华在一间公司上班,容华刚与他恋爱时薪水比容华高,但是没过几年容华得到了重用,升职后薪水竟越过了他。他好面子总不让容华在人前显露这一点,又喜欢在朋友面前显示自己的大方,故而整个家容华渐渐成为了实际上的支柱。
而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越来越不平衡了。时常有一点不顺就与容华大吵,既而动手打容华。早年容华还写家书回来诉苦。容华的父亲与母亲严厉训斥容华:“好歹不都是你自己选的么,这能怨谁?”
那以后容华再也没对自己的婚姻向家里人诉过一句苦。
只是从此以后,她便被家族的人拿来当反面教材,说这就是不听父母的话,自行婚配,远嫁他国的下场。秀莹还记得小时候家里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你若日后学容华,那就别与家里人通来往了,省得说出去让家族蒙羞。”
一年前秀莹最后一次见到容华时,她整个人都变了个样。从前圆圆的白皙的脸变成了枯黄的瓜子脸,并且还布满了赤色的斑,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她,看起来倒似上了四十一般。细细打听得知,切夫里斯这几年爱上了赌博,只要一下班就往赌场去了,回家的时间极少。容华要管他,他便对容华动手。容华心中苦闷,也不知道怎么样的,也往那赌桌上面坐了去。
从此这夫妻俩算是有了一个共同的爱好,不再打闹,还有了共同的话题,只是口袋里的钱却越来越紧,生活也越过越拮据,最后开始欠债。
那次相见,容华没问秀莹借钱,只是告诫秀莹别步她的后尘,万万不能远嫁他国。秀莹见她身上有伤,也劝过她,不若离开他。容华却告诉她说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切夫里斯在家人们面前的形象做得好,他们又有一双儿女,原本他们结婚家里就是反对的,好不容易这十来年家里人认同了他们,如今却要离婚,家里人定然不会同意的。
“听姨母说你去法国了,好玩吗?”容华的声音很是平静,仿佛小时候话家常一般。
秀莹不知道她打电话的来意回道:“是的,来了快一个星期了,无聊透了。”
“让徐三带你出去转转。”
“你知道了?”
“前几天去姨母处,她与我说了。我看也是极好的。再说有父母把关的总差不到哪儿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秀莹自然知道,容华这通电话的来意不过是来当个说客,她是得了秀莹父亲与母亲的授意,来劝她的。
“可是我并不爱他。”
容华一凝,好半会儿才说道:“傻姑娘,爱一个人太难了。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你瞧瞧我如今过的是些什么日子?”
“那我可以不成婚么?”
“你又在说傻话了,人不都有这一遭么,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与生老病死一样,古今中外,皆如此,无人例外。只不过有的人幸运,有的人不幸运……”
容华挂完电话,打来的是容音。
容音算来也与容华一样是自由恋且远嫁,不同的是,容音的婆家在苏杭,家中世代书香门第,丈夫选择了从商,与容音婚后一直定居上海。容音跟随丈夫几经浸染现如今亦在上海有几间铺面,算得上是这一辈中拔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