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县府衙后院里头,铁甲摩擦响动不断,脚步沉沉,压着满地水泽月光,往外头战场而去,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随着脚步声,还有女子呜呜咽咽堵在喉咙里头发不出来的哭泣。

岭南丘陵山地,难以走马,丰子岭陡峭,更是难行,只能一步步往上爬。若是寻常人,自己爬上山腰去都要喘个半天的气才能缓回来。

可赵佗扛着一个大活人,走得却是步步稳当,肩上的越枝却是满脸通红,手脚都被绑着不能挣扎,脑袋冲地,晕晕乎乎地只能看见赵佗军甲腰带上的细碎纹路,渐渐地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等到了半山腰,赵佗终于将她丢下地时,越枝早没了哭喊声,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头发散乱,懵了半晌才懂得抬起头来看赵佗,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面色苍白,额头青筋尚未消散,还透着青紫。

赵佗也没见过女人这样子,一时间也被吓得愣了片刻,身后裨将脚步匆匆而来,才将赵佗的魂扯了回去。

裨将拱手报告,“北面雒越士兵东西两面散开,正分批渡河而来,先头部队已经逼近山脚。”

赵佗片刻不停顿,问:“越裳侯何在?”

裨将当即回答:“先头部队之中。”

越枝肩膀一跳。

“好。”赵佗冷笑咬牙,“派人下山,靠近越裳喊话,越女在我手中,若想越女不死,请越裳侯上山来说话。”

裨将诺声领命,正要转身去传令,却听到赵佗脚边女声细细沙哑,字字却清晰无比,“赵佗,你还想不想要瓯雒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