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也无话可说,任劳任怨地抱她走到树下,然而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量和伤势,肋下剧痛缓不过来,只能靠着树坐下。
“你受伤了。”我没来得及阻止她,她摸进我的外衣,手指沾了几抹血迹。
“救人也要先自救,嗯?”她坐在我大腿上,脸凑过来伶牙俐齿地反击。
本来伤口崩开疼的死去活来,可望见她这样,我竟觉得有些开心了。
“不赶路了。”她瞪着眼又生气,压我躺下,径直来扯我的衣服。
“哎,少侠你这是做什么。”我闪躲不开,正经地抓住领口。
小嘉言拍开我的手,眼圈都气红了,我看着不对,只能在树下躺直由她去,嘉言看着鲁莽,微凉的手指落下去只是轻轻划过我的腰腹。
她垂下头看着很低落,我知道这几道伤口十分可怖,有一条伤在右胁,击断了三条肋骨,险些把肝脏扎碎,能活下来全靠命大而已。这些少年时的伤,这是其中最早最痛的几条,即使过去十年,二十年,也都会留下疤痕。
要是嘉言在这,她也都会认得。
“反正不疼的,也都是假的。”我安慰她。
“这怎么行呢要包扎好。”她声音有些哑,“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少侠,本来跟着师姐入燕,到三月就该回去,谁知打仗耽搁了,前日收到帖子去清风帮做客,也算寻个庇护。”
“路过六童子山时,我贪玩跑去采人参,在崖上崴了脚,这才跟她们失散。”
我心里讶然,这段往事嘉言只用“受清风帮所邀云梦一众前去治病”带过,她从没提过这些细节,那既然我不知道,这里怕是杜撰上的。
可哪怕是随梦而生的小嘉言,乱添的戏本子,知道前情后事的我也很难过。
“莫怕,你和她们都会没事的。”
我捋过她的耳发,她蹭蹭我的手,十分自然地俯下身,姿势太过熟稔,我竟有一种她会突然扑上来亲我的错觉,忙闭住呼吸,她笑得像只小狐狸,临的近了才用手肘撑住身子,脑袋乖乖靠到我脖颈处。
我松了一口气,笑自己想多,还不免有些羞耻。
她贴着我,像团发热的柔软的火绒,这场漫长又艰苦的跋涉终于不再让我紧张,脑子里的线绷断了,可还是有人接着。
“你可以休息一下,”她附耳说道,“一会儿我叫你。”
话音未落,困意顷刻间奔涌而来,我一下掉进睡梦中,闭眼前我望见她将内力凝在背部,强大到扭曲了光与风,好似披着一双蝴蝶翅膀,鼓起波纹向周边扩散,水雾浓处还投进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