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凭窗眺月,一番促膝长谈,半夜无眠。
最近宫里出了桩热闻,皇帝最近宠上了一个出身掖庭的宫妃,先是将其从打扫梅园的末等宫婢升作了养心殿的一等宫女,后又将其晋为婕妤整日伴驾随侍。
原本皇帝身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哪日兴致来了宠上一两个嫔妃确无甚稀奇,但奇就奇在,元庆帝并非是个好女色的皇帝,不仅如此,他于女色一事上甚至可以说是淡薄。虽然他子嗣不少,但几十年来,这宫里还真没有那位嫔妃称得上宠妃!因为元庆帝对每个妃子的宠都差不太多,可谓真正做到了雨露均沾。
如今这位横空出世的兰婕妤不仅是独宠,且还是前无古人的盛宠,其父曾因卷入杜衡案在狱中畏罪自杀,后全家男丁充军燕北,女眷没入掖庭。彼时,杜衡案牵连甚广,深为元庆帝所恨,罪首杜衡被诛了三族,其余者,罪重则斩罪轻则流放。是故,谁都没想到,元庆帝会宠兰婕妤宠到赦免其家族,周家没入掖庭的女眷一律被释放出宫,周家二十岁以下男丁,凡与此案无关者也被调回京城戴罪立功……
一时间,不仅是后宫瞠目结舌,朝中众人也是万分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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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金色琉瓦盛出盈盈光泽,连绵屋宇一眼望不到头。
高耸的青色宫墙内,两驾步蔫迎头相撞,只见车辇先入夹道的蜜桔色宫装女子率先行了一礼道:“贵妃娘娘安好。”
对面宝蓝织锦裙幅的华贵妇人神色端庄,不苟言笑,只道了句免礼便不再多言,借着对方让出的距离直接出了夹道。
“倒是个知进退的…”错开一段路后,崔贵妃搭在扶手上的左臂食指轻敲,似是随口赞道。
“是的娘娘,宫里都传这位兰婕妤到底是从掖庭那种地方爬上来的,懂得收敛,没有仗着有了几分宠爱便四处招眼!”崔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锦绣闻言自是顺着主子的话来。
近日太子因卷进了杜衡案而被皇帝禁足,崔贵妃心情正十分舒畅,见着因杜衡案家破父亡的兰婕妤,那丝今有新人胜旧人的怨愁也略消解了些。
这边,新蒙圣宠的周漪澜下了步辇,一路畅通地入了养心殿,待到门口时,大太监戴九金特意提醒了句:“圣上今日折子批的久了些,似是不大痛快,有劳兰婕妤了!”
“谢过戴大监。”
“您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杂家该做的。”
周漪澜笑笑,提裙入了殿内。
长桌上堆了高高一摞奏折,还有一本展着的正拖了一半落在地上,似是被皇帝抄落。元庆帝单手扶额,双眉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听到门外通报才睁开眼,低声回了句“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