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好了捞出来,阴干。不能晒,晒了皮子会硬。”云大山说,“阴干了,再揉软,就成了。”
“揉软?怎么揉?”
“用手揉,用脚踩,或者用专门的揉皮棍。”云大山比划着,“要揉到皮子柔软,有弹性。”
吴郎中听得入神,连饭都忘了吃。沈娘子提醒他:“吴叔,先吃饭,菜都凉了。”
“哦哦,吃,吃。”吴郎中这才端起碗。
云大山难得有机会在吴郎中面前显摆学问,讲得更起劲了:“硝皮这活,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多。季节、天气、水温、材料,样样都有影响。最好的季节是春秋,不冷不热。夏天太热,皮子容易臭;冬天太冷,硝得慢……”
吴郎中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融洽。
沈砚和安儿也听得认真。安儿问:“外公,硝皮用的硝石,是什么原理?”
云大山一愣:“原理?什么原理?”
“就是……为什么硝石能让皮子不腐烂?”安儿问。
云大山挠挠头:“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谁知道什么原理。反正用了硝石,皮子就不臭不烂,能放很久。”
吴郎中接口:“这个我知道。硝石的主要成分是硝酸钾,能抑制细菌生长,还能让皮纤维固定,所以皮子就不容易腐败了。”
云大山听不太懂,但觉得很高深:“还是你们读书人懂得多。”
吴郎中难得谦虚:“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不过你这些实践经验,书上可没有。”
两人互相吹捧,看得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
饭后,继续干活。下午要刮剩下的皮子,还要配硝水。
云大山让沈砚去取材料:硝石、食盐、明矾。硝石用吴郎中的,食盐和明矾家里都有。
配硝水在大缸里进行。云大山亲自操作,沈砚和安儿打下手。
“先放硝石。”云大山用秤称出分量,“这张獾子皮厚,要多放点。野兔皮薄,少放点。”
他称了硝石,倒进缸里,然后加食盐、明矾。比例是他多年的经验,精确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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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水。”他指挥沈砚。
沈砚提来温水——不能用冷水,冷水溶解慢;也不能用热水,热水会破坏硝石的性质。水温要温热,手伸进去不烫。
水倒进缸里,云大山用木棍搅拌。白色的颗粒慢慢溶解,水变得浑浊。
“要搅匀,不能有颗粒。”他一边搅一边说,“搅匀了,才能把皮子泡透。”
搅了约莫一刻钟,云大山停下来,让硝水静置。他捞起一点水,尝了尝,点点头:“嗯,浓度合适。”
这时,吴郎中又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瓶子。
“吴老哥,你又拿的什么?”云大山问。
“加个料。”吴郎中说,“这是艾叶精油,能防虫防腐,还能去味。加在硝水里,皮子硝出来有香味,还不招虫。”
云大山犹豫了:“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吴郎中说,“艾叶本来就是防虫的。我配的驱虫香囊里,就有艾叶。”
云大山想了想:“那就……加点试试?”
吴郎中高兴了,往硝水里滴了几滴精油。一股艾叶的清香飘出来,冲淡了硝石的刺鼻味。
“嗯,是好闻多了。”云大山承认。
“那是!”吴郎中得意,“我吴神医出手,哪有不好的?”
硝水配好了,皮子也刮完了。云大山把刮干净的皮子一张张放进硝水里,用木棍压好,确保完全浸没。
“好了,泡着吧。”他拍拍手,“明天翻动一次,泡三五天,就能捞出来了。”
## 三、宁儿的“皮子画”
皮子泡在硝水里,暂时没活了。但宁儿对皮子产生了新的兴趣。
她看着那些泡在缸里的皮子,忽然说:“外公,皮子能画画吗?”
“画画?”云大山一愣,“皮子上怎么画画?”
“就是用笔在皮子上画呀!”宁儿说。
云大山想了想:“倒是有人往皮子上印花,画画……没听说过。”
“宁儿想画!”宁儿来劲了,“宁儿要在皮子上画画!”
她跑回屋,拿出自己的小画笔和小颜料盒——那是安儿给她做的,用植物汁液调的颜料。
“宁儿,皮子还湿着呢,不能画。”云岫拦住她。
“那什么时候能画?”宁儿问。
“等皮子硝好了,干了,才能画。”云岫说。
宁儿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想到:“那宁儿在不要的皮子上画!”
她指的是那张被她刮得一道一道的小野兔皮。那张皮子小,还被她弄坏了,做不了什么东西。
云大山看了看那张皮子:“行,这张给你玩。”
宁儿高兴坏了,把皮子铺在桌上,拿起画笔就开始画。她画得认真,小脸都贴到皮子上了。
“宁儿画什么?”安儿过来看。
“画……画小花!画小鸟!画宁儿!”宁儿一边画一边说。
她用绿色的颜料画草,用红色的颜料画花,用黄色的颜料画小鸟。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色彩鲜艳,透着童趣。
画完了,她举起来:“看!宁儿画的!”
大家都夸她画得好。云大山说:“等皮子干了,外公给你做个皮子画框,挂起来。”
“真的?”宁儿眼睛亮了。
“真的。”云大山点头。
宁儿更高兴了,又画了一张——这次画的是全家福:爷爷、奶奶、爹爹、娘亲、哥哥、外公、吴爷爷,还有她自己。虽然每个人都是圆圈加几条线,但特征明显:爷爷有胡子,奶奶戴头巾,爹爹拿书,哥哥拿工具……
“这是宁儿画的咱们家!”她得意地说。
云岫看着画,心里暖暖的:“宁儿画得真像。”
“挂起来!都挂起来!”宁儿说。
于是,那张小小的、画坏的野兔皮,因为宁儿的画,变得珍贵起来。云大山真的给它做了个小画框,挂在堂屋墙上。
吴郎中看了,捋着胡须:“童趣难得。这张皮子,因为宁儿的画,有了灵魂。”
云大山难得没反驳:“是啊,孩子的心意,最珍贵。”
## 四、吴郎中的“皮子研究”
皮子在硝水里泡着,吴郎中却有了新想法。
他回到药庐,翻箱倒柜,找出几本旧书。那是他年轻时收集的医书杂记,里面有些关于动物皮、毛、骨入药的记载。
“《本草纲目》载:獾子油,治烫伤、冻疮……”他一边看一边念,“野兔皮烧灰,止血……野鸡毛,治小儿惊风……”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到:既然这些都能入药,那硝制过程中的材料,是不是也有药用价值?
他拿着小本子,又来到院子,找到云大山。
“云大山,我问你,硝皮用的硝水,泡过皮子之后,还能用吗?”
云大山正在收拾工具,闻言抬头:“一般不用了。泡过皮子的硝水,脏了,有血污,有油脂。”
“那倒掉?”
“嗯,倒掉。”云大山说,“怎么了?”
“可惜了可惜了。”吴郎中摇头,“硝石是药材,能破坚散结。泡过皮子的硝水,说不定有其他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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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大山哭笑不得:“吴老哥,你这是走火入魔了?连硝水都想入药?”
“万物皆可为药!”吴郎中理直气壮,“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拿来一个小碗,从硝水缸里舀了一点硝水,小心地端回药庐。
“师父,您这是……”春杏看见,不解地问。
“研究新药。”吴郎中说,“你们看着,我来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