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斧头?或者结实的木棍!”他回头喊道。
一个村民递过一把劈柴的斧头。沈砚接在手中,掂了掂,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举起斧头,朝着门闩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哐!哐!哐!”
木头碎裂的声音在火场的噼啪声和人们的呼喊声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安儿一边和村民奋力向厢房外墙泼水,一边紧张地望着父亲。每一斧下去,都仿佛劈在他的心上。
终于,“咔嚓”一声,门闩断裂,半边门板也被劈开。沈砚一脚踹开残破的门,浓烟瞬间将他吞没。
“爹!”安儿失声惊呼,就要冲过去,被旁边一位老农死死拉住:“安哥儿!别过去!烟太大!”
就在这时,只见浓烟中,沈砚弯着腰,剧烈咳嗽着,半拖半抱地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影拖了出来——正是陈先生!老先生似乎被浓烟呛晕,不省人事,身上并无明显烧伤。
众人连忙上前接过,将陈先生抬到远离火场的通风处。沈砚自己也踉跄几步,扶着墙剧烈咳嗽,脸上、手上都是烟灰,额发也被燎焦了一小片。
“砚哥儿!你没事吧?”赶来的里正和云大山也到了,见状大惊。
沈砚摆摆手,指着还在蔓延的火势,声音嘶哑:“快……救火……库房……书……”
此时,村里更多的青壮劳力已被铁蛋喊来。众人分成几队,有的从远处河边接力提水,有的就近用井水,还有的用沙土覆盖,奋力扑救。安儿也加入了提水的队伍,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汗水混合着烟灰,糊了满脸。云岫赶到时,见丈夫和儿子虽狼狈却无大碍,陈先生也被抬到安全处,正由赶来的吴郎中施救,心中稍定,立刻组织后续赶来的妇人们,准备清水、毛巾,照顾救火的人。
火势最终在众人的合力下被控制、扑灭。灶房烧毁了大半,杂物库房一角受损,所幸火未蔓延至存放书籍的库房深处,也保住了陈先生厢房的大部。只是那灶房和杂物间,已是一片焦黑狼藉,断壁残垣,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救火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村老和沈家、陈家的人在清理现场,检查损失。陈先生已悠悠醒转,只是受了惊吓,又吸入些烟尘,咳个不停,被老妻搀扶着,对沈砚千恩万谢。沈砚只是摆手,让人先扶先生回家好生休息。
日头偏西,暑热未退,但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和紧张气氛,却让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里正和几位村老聚在烧毁的废墟前,面色凝重。学堂是村里的公产,更是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地方,如今遭此一劫,修缮需要银钱人力,且眼看秋收在即,正是用钱用人的时候。
“火是怎么起的?”里正沉声问。
一个当时在附近玩耍的孩子怯生生地说:“我们……我们看见灶房烟囱在冒烟,然后……然后就看见窗户里有火光了……陈师母说,陈先生晌午热,让她烧了点水擦身,可能……可能柴火没熄尽,溅出来了……”
原来是天干物燥,用火不慎。众人叹息。沈砚看着那片焦黑,心中亦是沉重。学堂不仅是几间屋子,更是他和陈先生,乃至全村人对于女教化心血的寄托。
“修缮之事,刻不容缓。”沈砚缓缓开口,声音因烟熏和疲惫而沙哑,“所需银钱物料,我愿先垫付一半。其余部分,再请里正叔与各位村老商议,看是按户分摊,还是从村中公产支取。人力方面,农忙过后,我可以带着安儿和学堂里年长的学生一起出力。”
里正忙道:“砚哥儿,这怎么使得!你已救了陈先生,岂能再让你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