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她被艾草染上淡淡青绿的指尖,心中柔软。他的妻子,或许说不出“民胞物与”的宏论,但她用行动诠释着最本真的善良与温度。这份温度,也温暖了他一度因功名受挫而微凉的心境。
蒙馆的开办,不仅改变了沈砚的生活,也让云岫的医术有了小小的用武之地。村人皆知沈家媳妇心善,认得几味草药,偶有孩童夏日贪凉腹泻,或是妇人操劳过度引发头痛,便会忐忑地前来询问。云岫从不托大,必先仔细问清症状,再对照医书,确认无误后,才将晒干的草药包上少许,细细叮嘱如何煎服,并言明若不见效,定要速去镇上寻医。
一次,村尾王婶家的小孙子夜里突发高热,惊厥不止,正值暴雨如注,去镇上请郎中已来不及。王婶哭喊着拍响了沈家的门。云岫被惊醒,听得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带上自己备下的几种清热镇惊的药材,便跟着王婶冲入雨幕。
沈砚放心不下,提了灯笼紧随其后。到了王家,只见那孩子小脸通红,浑身滚烫,抽搐不已。云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想医书所载,又仔细查看了孩子的舌苔、眼眸,判断是急热引动肝风。她让王婶用温水为孩子擦拭身体降温,自己则迅速将带来的羚羊角粉(这是沈砚特意为她寻来的珍贵药材)用竹沥水调和,小心撬开孩子的牙关,一点点喂服下去,又用捣碎的栀子仁敷在其脚心。
沈砚在一旁,为她擎灯,递物,看着她虽面色苍白,额角沁汗,手下动作却稳定有序,那双平日里抚弄琴弦(沈夫人曾教她)、拈动针线的手,此刻正与病魔抢夺着一个幼小的生命。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骄傲,是心疼,更是深深的触动。
守了将近两个时辰,孩子的体温终于渐渐降下,抽搐也止住了,沉沉睡去。云岫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虚脱,几乎站立不稳。沈砚连忙扶住她,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湿透的肩上。
王婶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来。云岫连忙扶住:“婶子快别这样,孩子退了热便好,明日还需仔细观察,若再反复,定要请郎中。”
回去的路上,雨已渐歇,天色微明。沈砚紧紧握着云岫冰凉的手,低声道:“今日,我方知何为‘贤内助’。岫儿,你救了一人性命。”
云岫靠着他,疲惫地摇摇头:“是侥幸,也是那孩子命不该绝。我懂得太少,心中实在后怕。”她仰头看他,眼中带着依赖与寻求肯定,“我……我没有做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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