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冬日暖阳正好,晒得人浑身酥软。云大山搬出两张躺椅放在自家院中背风向阳处,邀请沈清远一同“晒老爷儿”。两位父亲,一个粗豪,一个文雅,并排躺着,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农事到天文,从往昔见闻到眼前光景,话语稀疏,却气氛融洽。
云娘子和沈夫人则坐在廊下,手里依旧做着针线,话题却比昨日更深了些。许是昨日的忆旧打开了心扉,沈夫人看着院中安静打拳的儿子和与云岫低声说笑的云岫,轻轻叹了口气,对云娘子道:“妹子,不瞒你说,有时看着砚儿,我这心里……总是又欣慰,又有些发酸。”
云娘子停下手中的针线,关切地看向她。
沈夫人继续低语:“这孩子,自小就懂事,心思重。他爹……当年遭了些变故,我们离了江南,一路辗转,他见了太多,也忍了太多。性子便愈发沉静,有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不肯与人言说。我总怕他……太过孤寂。”
云娘子握住沈夫人的手,她的手温暖而粗糙,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姐姐,你快别这么想。阿砚那孩子,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他如今不是挺好的?有你们这样的爹娘疼爱,现在又有我们这些邻居相伴。你看他,跟岫儿在一起时,话不也多了些?脸上也常见笑意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世界,我们做娘的,看着他们好好的,就该放宽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再说,阿砚那样的品性,沉稳有度,知书达理,将来必成大器。你呀,就等着享福吧!”
沈夫人听了这番话,眼中忧虑稍散,泛起感动的泪光,用力回握云娘子的手:“妹子,谢谢你……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云岫正缠着沈砚,要他讲书里的故事。沈砚被她磨得无法,只得放下拳架,在梅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拣了些志怪传奇或是游记趣闻,缓缓道来。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叙述生动,云岫托着腮,听得入了迷,时而惊呼,时而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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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精彩处,云岫忍不住追问:“后来呢?那个书生真的遇到狐仙了吗?”
沈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故意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只见那月下……”
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那些神怪仙狐、奇山异水的故事,从沈砚口中娓娓道出,不仅吸引了云岫,也悄然构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充满想象力的秘密花园。
傍晚,按照北地习俗,初三晚上要吃合子,寓意“合和美满”,“转圈聚财”。两家妇人便一起和面、调馅,准备包合子。这是一种类似馅饼的食物,圆形,边缘捏合,象征圆满和合。
堂屋里点起了灯,炭盆也烧得更旺。云大山和沈清远在下棋,沈砚在一旁观战,偶尔在父亲沉吟时,低声提出一两个建议。云岫则跟在母亲和沈伯母身边,学着包合子。她手笨,不是馅放多了合不拢,就是捏得歪歪扭扭,引得大家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