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鹤鸣默想了一下,扶住她的肩膀道:阿鹿,你如今也十二岁了,毋需瞒你了。池鹿鸣不知兄长要说什么,好奇得很,鼓着眼睛望着他。
池鹤鸣沉声道:乱军攻入了皇宫,都殉国了。
众人听闻,皆大惊失色,海棠吓得全身发抖,控制不住,先哭起来,随后,人群中逐渐响起啜泣声。沈访娘快步走向海棠,对左右道:先送海棠小姐回房去。
殉国?谁?猛然一下,池鹿鸣脑子还转不过来。她下午还在大祥朝的山河上畅游,现下听到如此恶耗,不过一刻钟,她还转换不了。
池鹿鸣想起和蔼的圣人,问道:圣人?池鹤鸣点点头,抬眼望天,抑住自己的哽咽。
池鹿鸣追问:那皇后呢?还有公主们呢?
池鹤鸣悲从心来,沉默不语。池鹿鸣追问:五位公主全都......她实在说不出那令人绝望的字眼。池鹤鸣原是驸马人选,昔日谈婚论嫁的对象个个正值青春年华,今朝灰飞烟灭,不可谓不痛心。
池鹿鸣被这个消息打击得有点懵,自然而然地抬眼望向兄长。她见兄长神色悲戚,忽然想到他原是驸马人选,顷刻间所有公主一夕而亡,那他的婚事怎么办?她向来在兄长面前从不遮掩,想到此,便快言快语道:那你要重新定亲了?
池鹤鸣白了妹妹一眼,怒道:胡闹,这是此刻该说的事吗?又悲叹道:国破家亡,吾辈何其悲也。沈访娘闻言,噙泪看向他,两人俱是悲痛伤感。
鹿鸣听闻他说国破家亡,又惦记父亲,忙问道:父亲呢?鹤鸣心下凄惶,道:城破之前,父亲因腿伤撤换下来,已在来东洲的路上了。
池鹿鸣听闻父亲安好,心下乐呵起来,兄长说父亲有伤,有伤比起殉国已是大好了,她顾上不这句话,只想着,父亲在,母亲在,兄长在,于她依然无妨,多好!
池鹤鸣见妹妹仍是一幅懵懂的样子,摇了摇头。沈访娘上前温和而坚定道:公子快去,我陪着阿鹿,府内且放心。池鹤鸣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转身迅速走了。
今夜的东洲,是一个痛苦深沉的黑夜。
祥清廿六年三月初八,乱军攻城;十八日攻下城门,同日围困皇宫;二十二日,破宫而入。祥清帝自刎于火神山下一棵参天大树下,皇后与众妃、公主及众宫人自缢追随。
百年京都,一朝落入乌合之众,惨遭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