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叠在里面。

晁容缩着身体,将松软的被子展开,轻手轻脚的替严叡徵盖在身上,方才舒了口气贴着墙壁侧着身子闭目睡觉。

两个人俱是盖在同一张被子下,中间却隔了大半个空。

过了一会,晁容微微动了动身子,终是忍受不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严叡徵没有完全擦干的头发微微散落在两个人枕头上,发梢上的湿气时不时萦绕在晁容的鼻尖。

晁容握了握拳头,决定了!

干巴巴的开口,轻声唤道:“大人?”

温软带着一丝丝委屈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却只听到那人不知睡没睡着轻缓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没有任何回应。

晁容无奈,将身体转了过来。

隔着大半个空隙,微微探起身,伸手过来,手指轻轻推了推严叡徵的胳膊。

严叡徵哪里是睡着了,没有半分朦胧睡意的眸子霎时从黑暗里睁开。

冷声开口,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自觉的语气放软了一些:“怎么了?”

晁容拥着被子背靠着墙壁,轻声试探问道:“大人,您的头发还没干,能拭干再睡吗?”

言外之意,您打扰到我了,您快擦干头发再睡觉!

良久黑暗中无人回应,正当晁容准备放弃埋头就此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漆黑之中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你们女儿家真是麻烦!”

却见那人一掀薄被,起身下床,重新点燃灯烛,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干帕子潦草的擦起了头发。

过了一会,约摸着差不多了,将火烛灭了,大步往床上走过去。

蔓延进来的月光细碎,晁容乌发披肩,穿着白色的寝衣,拥着薄被靠在墙壁上。

像是怕极了他,恨不得缩进墙壁去。

严叡徵扯了被子一角,重新躺在床的外侧,当做看不见她。

良久,闭目装睡的严叡徵,才缓缓感觉到那个小人儿轻舒了一口气,缓缓躺回自己的那侧枕头,却仍是二人中的空隙隔了大老远。

过了很久,抓着被子半埋头在被子下的晁容支撑不住,逐渐放松,迅速的进入了梦乡。

严叡徵不习惯与他人同睡,从幼时到现在,从来都没有与人同塌而眠过,此时更是毫无睡意。

第二天一大早,严叡徵就觉得身上重得很,蹙眉缓缓醒来。

他一低头就看到床里侧那小人儿不知何时滚到了自己这边,手指正紧紧拽着自己寝衣的一角,青丝散乱在脖颈,寝衣贴着自己胳膊,巴掌大的小脸卧在衾被之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大清早,严叡徵的眸子无意识的加深,平复了下心情。

轻轻抬手,将寝衣从晁容手上扯了出来。

等晁容醒的时候,严叡徵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