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出京?沈越心里又翻了一个个儿, 面上还是笑:“今日我看太爷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必是可以成行。人说腰缠十万贯, 骑鹤下扬州。到时老太太多多带上银子,想用什么曾孙给您买回来,您只等着在船上享用就好。”
一席话说得沈老太太等人又笑,沈太太还说:“倒比在家的时侯话多了好些。这样才好, 日后不许日日板脸了。”
沈越嘴上应着, 心里却想着沈学士不好出京是为了什么。就听沈太太对他道:“去老爷书房吧, 定是等着你说你父亲任上的事儿。”
他巴不得这一句,伸手想接过还在沈老太太与沈太太手里的画册,却一本也没收回来,两位老人家都说:“我们且再看看。”沈越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沈超要与他一起来到沈尚书的书房去,却被沈尚书直接赶回自己房里读书。沈越进门就发现沈信早在这里,向二人重新行过礼,得了让坐下的示意,沈越轻轻坐到下首并不开口,挺直的坐姿让沈尚书轻轻点了点头:“即是中了秀才,后头有什么打算?”
沈越不信沈尚书不知道自己要去国子监念书,不过还是自己一一回过,再等着听下一步的指示。就听沈尚书缓缓道:“林家对你也算尽心,日后要对人家的女孩好些。”
何止是尽心,想想下午送到自己房里的书箱,沈越还是没把最底下压着林家家底的事儿说出来。沈尚书那头已经开口:“京里并不太平,本不是你进京的好时机。不过江南怕是更乱,倒不如京里人还有些惧怕,因此你父亲说让你进国子监我也同意了。”
“回京不要随意在外走动,到国子监不可妄自尊大,学业不可荒废,不可胡乱交友,都记下了?”沈尚书的话一句比一句严厉,沈越早站起来,等他说完才躬身表示自己都听进去了。
对这个离了自己几年的孙子,沈尚书的印象更多的停留在沈任的信中,知道他多有离经叛道之语。可这次一见,又觉得次子说得过了,分明是一个上进的好孩子。也许是在自己面前装的?沈尚书抬抬下巴,让长子考校孙子的学问:察其言观其行,观行时日尚短,言语间总能察觉一二。
一问才知,沈越的基础打得极实,以他现在的水平,考举人可能还差点,可秀才一定是自己实打实考中的。这就不错,把书读得这样扎实也得花大力气,何况他还习了画,上次的折枝花卉沈尚书也看过了,听闻字也写是已见筋骨,也得下番功夫。
下功夫就得有时间,时间用在读书习字画画上,能有什么精力离经叛道?沈尚书觉得自己次子关心则乱了。就是沈信也笑:“书读得不错,别看开蒙得晚,我看比超儿还强些。”
沈尚书微微点头:“超儿跟着七皇子,外物上用心多分了心神。我看跟着你办事也算明白。对了,越儿明日还该去你外祖家。”
沈越趁机道:“师母还给荣国府带了东西。”
听到荣国府三字沈尚书微微收拢眉头:“也罢了,那府的人眼大心空,送了东西就回来。”沈越自是应下,又说起刚才在沈老太太房里,老太太想姑苏老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