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扭脸,是个小厮模样的,他说他家夫人找她谈话。
唐叶心满腹的疑问,夫人?哪个夫人?不去,我这儿眼看粥快排到了都。
对方一再邀请,盛情难却,后面的乞丐又不停催她,唐叶心只好咬牙退出来。
她盼着对方最好是非富即贵,看上她的灵气,请她做个看门儿的也行。否则这一波实在是血亏。
到了茶摊,旁人瞧热闹,那夫人笑眯眯地让唐叶心坐到身旁。
对方先是问了她几句,不外乎什么名字,有何亲眷,籍贯何处,正是盘根问底,不知所谓。
唐叶心顿生怀疑,那夫人自称姓钱,问得差不多了,便渐渐苦下脸来,摸了摸她的头,叹说:
“你不必紧张,我知你是个姑娘,只是为了生存故意掩饰身份吧?”
唐叶心愕然,正待解释,钱夫人又说:“可惜年纪轻轻地,竟然哑了。你可知我看见你,便想到自己也有个女儿,她若是在世,应该跟你一般年纪。你还可知,你这双眼睛同她真是像极了,我每每午夜梦回,都见着她像你这般看我,唤我娘亲……”
说着说着便泫然而泣,泪流不止。
旁边的小厮解释,钱夫人先前有一女,正值二八年华,可惜南下逃难的时候染了重病,不治而亡了。
钱夫人说:“我那可怜的女儿,本还同我夫家亲戚的公子订了娃娃亲,两人是郎才女貌的。可惜后来人没了,夫家那边儿也不认了,我女儿生前可盼着这门亲事,常常跟我提起,这可是她最大的心愿哪……可怜我却没能替她完成,若是她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记恨我。”
这可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一大哀事,唐叶心见她言辞恳切,估计是看到自己与她的姑娘有几分相似,同样也是南下求生,触景生情了。
她便想宽慰对方,硬着头皮吐出几个字:“不会的。”
钱夫人一愣,问她:“你不哑?”
唐叶心也不知怎么解释,这个把月的时间里她的嗓子在逐渐恢复,但是说话还是费劲得很。
她便说自己先前也得了病,吃药吃哑的,不是天生哑巴。
钱夫人苦涩一笑:“这就好,这就好。只可怜这么好一位姑娘,怎么落得这般境地……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钱姑可好?”
唐叶心在她含着眼泪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声钱姑。
钱夫人顿时泪如泉涌,高兴地直答应。又说:“那粥不要吃了,吃点心,来来来,这是钱姑路上买的,准备回去给我那侄儿吃,你先吃些垫垫肚子,后头遇到店家再吃饭菜。”
唐叶心望着那晶莹剔透的糕点,魂都没了,假装客气了两下便塞到嘴里,顿时感到香甜四溢,满足无比。
一盒点心全下肚了,钱夫人拉着她的手说:“这年头四处打仗,都不太平,跟我回府去吧,我无儿无女的,也不知还能苟活几年,你就当给我个念想,陪我些日子就好。”
小厮也劝说:“夫人每夜流泪,每天早上都换枕头,全都湿了。姑娘行行好,当做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