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西洲怪腔怪调学着叶平安的醉话:“那不过是喝醉以后的玩笑话,戏言而已。”
且惜愁淡淡一笑,道:“戏言也是我的承诺。”
杜西洲送到唇边的茶杯忽然一顿,过了一会,哂道:“惜愁,你这个人就是太认真。不过有你这样的朋友,叶平安也算值了。”
且惜愁道:“你也是我的朋友。”
“哈!”杜西洲饮了口茶道,“罢罢罢,我也是你的朋友,不过只是一起喝茶扯淡的朋友,我还不想有你给我报仇的一天。既然你记挂着叶平安那小子的事,想必已经故地重游,去过了望湖楼?”
且惜愁点了点头:“嗯。可是望湖楼里进出的江湖人很多,所以我没有进去。”
“怕被认出来?”杜西洲揶揄道,“照我说呢,愁哥,你退隐这么些年,正巧可以上望湖楼出出风头。”
且惜愁只是一哂,喝着茶不言语。
杜西洲也片刻沉默,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认真地道:“惜愁,听我的,不要去报仇。”
且惜愁问道:“为什么?”
杜西洲道:“江湖变数太多,你、我,谁也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一步江湖无尽期,哪怕……”说到这里,故意将语气一顿:“哪怕你是天下刀尊流水刀!”
且惜愁沉吟片刻,道:“西洲,这件事势在必行。”
杜西洲道:“叶平安是怎么死的,谁设计杀了他,你根本都不知道。”
且惜愁道:“你知道。”
“哟!愁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对你真是死了心,原来你赶到我这里,一来为取刀,二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个消息?愁哥啊愁哥,叶平安那小子是我的前情敌,你难道不知道?”
且惜愁道:“哈。”
杜西洲叹了口气:“你莫给我打哈哈,算了,既然你已下定了决心,我……唉……”
且惜愁道:“多谢。”
“为什么谢这么快?”
且惜愁道:“我了解你。”
杜西洲苦笑道:“被你了解其实不是一件好事。”他搁下茶杯,站起来扯过一张刚才作画的画纸,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名字。
然后他将纸递给且惜愁。
“这几个人,”且惜愁浏览着名单,问道,“怎么杀得了叶平安?”
杜西洲道:“所以我劝你,退隐不易,不该再入江湖。叶平安即使是天下剑首,照样死在这四个人的手里。这四个人里面有两个,说起来还是叶平安的朋友,把他骗到长江的船上,再一把火烧了船,把他逼到江里。叶平安的水性虽然不错,水下的剑法毕竟受制,十来个水鬼,一起结果了叶平安的性命。”
且惜愁道:“多谢。”
杜西洲苦笑道:“你是替叶平安谢我么?不用谢,其实叶平安那小子也是我的朋友,不过报仇这件事我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