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指了指上面。
“那是圣意。”
“谁敢挡,谁就是下一个袁崇焕。”
周延儒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大势已去。
这不仅是对文官集团的羞辱,更是崇祯对整个外廷彻底失望的信号。
温体仁看着周延儒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刘允中,监山西。
那个地方,现在可是坐着一尊大神啊。
“陈阳……”温体仁喃喃自语。
“不知道这位安乡侯,手里握着那把尚方宝剑,会不会给这位刘公公,一个惊喜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冷笑。
山西,要热闹了。
......
翌日。
皇极殿。
殿试已毕。
三百名新科贡士,忐忑不安地候在丹陛之下,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而对于读卷官们来说,真正的考试才刚刚开始。
周延儒与礼部尚书何如宠,捧着拟定好的前十名试卷,毕恭毕敬地走进东阁。
一进门,周延儒的心就沉了下去。
温体仁。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已经先到了。
此时的温体仁,正垂手侍立在平台一侧,像一尊没有任何生气的木雕。
见周延儒进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面色晦暗不明。
“臣周延儒、何如宠,叩见陛下。”
二人行了大礼。
按照惯例,此时皇帝应当接过试卷,询问阅卷情况,然后御笔钦点三甲。
可崇祯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叠试卷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延儒。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雷霆暴怒更让人心慌。
周延儒伏在地上,感觉地砖的寒气正透过官服,一点点渗进膝盖骨里。
良久。
崇祯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周先生。”
这一声“先生”,叫得周延儒浑身一激灵。
以前皇帝这么叫,那是尊崇。
现在这么叫,听着怎么像是在叫魂?
“臣在。”周延儒声音微颤。
“朕听说,这次殿试还没放榜,外头的赌坊里,就已经有人押中了状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