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这世上姓高的将军不少,可敢在他李自成面前竖旗拦路的,只有一个。
“高杰!”
李自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蚯蚓。
当年高杰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两人称兄道弟。可这狗杂种,趁着他兵败商洛山的时候,不仅卷了他的细软,还拐跑了他最宠爱的小妾邢氏,投了官军。
这是绿帽子,更是奇耻大辱。
“好哇,老子没去找他,他倒送上门来了!”李自成猛地抽出腰刀,刀锋在日头下泛着寒光,“传令!前队变后队,给老子压上去!今儿个不把高杰那狗头砍下来当夜壶,老子就不姓李!”
两军阵前,尘土飞扬。
官军阵列整齐,为首一员大将,金盔金甲,胯下枣红马,正是高杰。
这小子这几年在官军里混得不错,红光满面,早已没了当年在流寇里的那股子酸气。他见李自成的大旗压上来,非但不怕,反而策马出列,在那哈哈大笑。
“大哥!别来无恙啊!”
高杰这一嗓子,把李自成气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高杰!你个背主求荣的畜生!”李自成指着他骂道,“还有脸叫大哥?把你那颗狗头伸过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背主?”高杰收了笑,脸上露出一丝阴狠,“李自成,你少在那充大尾巴狼。当年在商洛山,弟兄们都要饿死了,你还守着那点银子不肯散。我不走,等着跟你一块变干尸吗?”
他顿了顿,眼神往李自成身后的中军大帐瞟了一眼,语气轻浮:“再说了,邢氏那是良禽择木而栖。跟着你个流贼有什么好?整天提心吊胆。跟着我,那是朝廷命妇,穿金戴银。大哥,你那方面不行,就别怪嫂子守不住活寡。”
“你找死!”李自成眼珠子都红了。
“我找死?”高杰冷笑一声,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传遍了半个战场,“李自成,你还有脸说我?前些日子在开封,是谁掘了黄河大堤?大水漫灌,几十万百姓喂了王八!那水里泡涨的尸体,把黄河道都堵了!你造下这等滔天杀孽,还想坐天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话一出,闯军这边一阵骚动。
开封水淹之事,确实是李自成心头的一根刺。虽说官军也掘了堤,但这屎盆子大半扣在了他头上。如今被高杰当众揭了伤疤,还是用这种大义凛然的口气,李自成彻底炸了。
“杀!给我杀!”
李自成也不管什么阵型不阵型了,一夹马腹,挥刀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