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啊洪承畴,”皇太极喃喃自语,“你是个将才,可惜了,跟错了主子。崇祯想要你的命,那朕就替他收了。”
“传令下去,围而不打。朕要看着这十三万大军,一点点烂在松山。”
风雪呼啸,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腥味,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大明王朝最后的丧钟声。
......
京师的春风总带着股土腥味,刮在脸上不像杨柳风,倒像砂纸打磨。
周延儒跪在文华殿的金砖地上,膝盖骨隐隐作痛。
自从被温体仁那个阴人挤兑回乡,他在宜兴老家做了几年的寓公。这几年,他种花养鸟,闭门谢客,可耳朵一直竖着,听着京师的动静。
温体仁死了,杨嗣昌死了,薛国观赐死了。这朝堂上的首辅换了一茬又一茬,像割韭菜似的,最后皇上还是想起了他。
“先生,抬起头来。”
崇祯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几分颤音。
周延儒依言抬头,这一看,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滚。几年前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天子不见了,龙椅上坐着的,是个两鬓斑白、眼窝深陷的中年人。那身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陛下……”周延儒哽咽难言,叩首触地,“臣,来迟了。”
崇祯眼圈也红了,急忙离座,甚至没等王承恩伸手搀扶,亲自走下御阶,双手扶起周延儒。
“先生不负朕,是朕负了先生。”崇祯拉着周延儒的袖子,那动作不像君臣,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离家归来的长辈,“几年未见,先生清瘦了许多。”
“臣在乡野,日夜忧心国事,恨不能插翅飞回陛下身边。”周延儒顺势擦了把泪,这泪有三分真,七分是做给皇上看的。他太了解这位主子了,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他讲理,他能跟你辩三天三夜;你要是跟他哭,他心肠比谁都软。
崇祯赐了座。小太监搬来绣墩,周延儒只敢坐半边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