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说,督师杨嗣昌。”傅宗龙挺直腰杆,“洛阳之败,虽是王绍禹之过,但根子在督师。杨嗣昌手握尚方宝剑,总督天下兵马,却把大军都撒在山沟里抓瞎子。致使中原空虚,福王蒙难。此乃指挥失当之罪!”
崇祯眉头皱了起来。杨嗣昌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亲自选的“救火队长”。骂杨嗣昌,就是在打他崇祯的脸。
“杨卿远在湖广,鞭长莫及。”崇祯替杨嗣昌辩解,“况且流贼狡诈,东奔西窜。杨卿也不容易。”
“不容易?”礼部侍郎蒋德璟也忍不住了,“陛下,杨嗣昌督师一年有余,耗费钱粮数百万。结果呢?张献忠跑了,李自成壮了,福王死了。这‘不容易’三个字,代价未免太大。臣以为,当另遣大将,分督中原。”
“另遣大将?”陈新甲一听这话,立马跳出来护主。他是杨嗣昌举荐的,杨嗣昌要是倒了,他也得完蛋。
“蒋大人说得轻巧。”陈新甲冷笑,“如今将领骄横,除了杨阁老,谁还能镇得住左良玉那帮兵痞?再说了,这闯贼是从哪冒出来的?还不是前任剿匪不力留下的祸根!”
眼看又要变成朝堂扯皮,崇祯心烦意乱地挥挥手。
“行了!都别吵了!”崇祯揉着太阳穴,“兵部以后要严明军纪,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至于换帅之事……再议。”
他不想换杨嗣昌,也不敢换。换了谁能顶上去?谁敢顶上去?
“洛阳那边,还有谁活着?”崇祯问。
“回陛下,福王世子朱由崧,趁乱缒城而逃,如今躲在怀庆府。”范复粹回道。
崇祯叹了口气:“那是福王唯一的血脉了。传旨,命驸马都尉冉兴让即刻前往怀庆,抚慰世子。告诉他,朕没忘了他。”
“是。”范复粹应下,又面露难色,“只是……洛阳百姓遭了兵灾,如今饿殍遍野。是不是该拨点银子赈济?”
一提银子,崇祯的头又开始疼了。
“户部哪还有银子?”崇祯咬着牙,“从内帑挤两万两吧。再多……朕也没了。”
就在这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太监王承恩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火漆封缄的急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连礼都忘了行。
“万岁爷!万岁爷!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