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车。王陛彦抬头一看,这庙确实古怪。不建在深山,反倒修在大路边。四角起了高高的碉楼,墙上还开了箭窗,不像寺庙,倒像个军寨。
“阁老,”王陛彦心里突突直跳,总觉得这地方透着邪气,“这庙规矩大,不受香火,不开庙门,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怕什么?本阁虽退了,但这身官皮还没扒呢。”薛国观一挥袖子,大步上前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小沙弥探出头,见是官老爷,也不敢拦,引着二人进了客堂。
刚落座,便有僧人奉上茶水。
王陛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色骤变。
宜兴茅茶,六安芽茶。
这可是贡茶!寻常寺庙哪来的这等好东西?这庙里住的不是和尚,是鬼啊!
“阁老,茶喝了,咱们快走吧。”王陛彦放下茶盏,催促道。
“急什么?”薛国观却来了兴致,“听说这天王殿的壁画乃是一绝,既然来了,岂能不看?”
他不顾王陛彦阻拦,背着手踱进天王殿。
殿内光线昏暗,西墙上绘着两幅图。一幅是孩童放风筝,线断飞天,名为“放飞”;一幅是有人将鱼鳖倒入江中,名为“放生”。
王陛彦为了讨好,凑趣道:“这画寓意好啊。阁老归乡,便是‘放生’,无官一身轻;他日复起,便是‘放飞’,直上青云。”
“哈哈哈!好!借你吉言!”薛国观大笑,转过身去看东墙。
这一看,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东墙的壁画上,云雾缭绕,竟然盘着四条张牙舞爪的龙!
龙形,乃皇家专用。民间擅用,那是灭族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