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写得飞快,字字如刀。
“……臣请收回左良玉‘平贼将军’印,转授贺人龙。令左良玉驻守九江,名为休整,实为防范。以贺人龙为先锋,入川剿贼……”
写完最后一个字,杨嗣昌吹干了墨迹。
他看着那份奏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左良玉,你想去四川发财?做梦去吧。
“来人。”
杨嗣昌唤进心腹,“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兵部。记住,此事绝密,若有泄露,提头来见。”
帐外,风更大了。
左良玉的大营里传来阵阵喧哗,似乎在庆祝即将到来的出征。而杨嗣昌的中军大帐,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
叶尔羌。
正午的日头毒辣,把戈壁滩烤得冒烟。
王致远把那顶有点歪的县官乌纱帽摘下来,随手扔在桌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他身上那件官服早就湿透了,但这会儿顾不上斯文。
公堂底下,跪着个胖得像油桶一样的巴依老爷,叫买买提。这货在当地是个土皇帝,家里几千亩棉花地,以前连汗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王县长,真没水了。”买买提用蹩脚的汉话哭穷,那双绿豆眼却滴溜溜乱转,“坎儿井干了,老天爷不下雨,我也没法子啊。那些贱民……哦不,那些农户没水浇地,那是命。”
“命?”王致远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盒“黑山牌”香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民兵队长很有眼色,立马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王致远吐了口烟圈,烟雾喷了买买提一脸:“我刚去看了,你家那个湖,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买买提身子一抖,脸上横肉乱颤:“那是……那是以前存的……”
“放屁。”王致远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靴子底狠狠碾灭,“侯爷说了,水是天下的,不是你家的。以前你们怎么欺负人我不管,现在这地界姓汉,规矩就得按汉人的来。”
他站起身,一挥手:“带上来!”
两个民兵抬着一台黑乎乎的铁疙瘩进了院子。这是一台大功率柴油抽水机,黑山机械厂的量产货,傻大黑粗,但皮实。
买买提愣住了:“这……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