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如今被左良玉打怕了,想喘口气。咱们正好也需要时间调兵遣将。”杨嗣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臣以为,可采‘阳抚阴剿’之策。表面上答应招安,把他们安置在谷城、房县这些容易封锁的地方。暗地里,让洪承畴、孙传庭把包围圈扎紧了。等他们一松懈,咱们就……”
杨嗣昌手掌狠狠一握。
崇祯听得连连点头。这法子阴损,但管用。
“那就这么办。”崇祯拍板,“给熊文灿下旨,让他去谈。但有一条,张献忠必须裁军,只准留三千人,其余遣散务农。”
正事谈完,崇祯刚想端茶润润嗓子,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黄道周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这步子迈得大,官靴踩在金砖上,咚的一声响。
“陛下!臣有本奏!”
崇祯一看来人是黄道周,脑仁就开始疼。这老头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这几天连上三道折子,骂杨嗣昌,骂陈新甲,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黄爱卿,若是为了杨嗣昌夺情的事,就不用说了。”崇祯摆摆手,“朕意已决,杨爱卿是国家栋梁,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陛下!”黄道周根本不退,反而声音拔高了八度,“礼义廉耻,国之四维!杨嗣昌身为兵部尚书,父丧不守,夺情起复,这是不孝!陈新甲也是如此!朝廷重用这等无父无君之人,如何能让天下归心?如何能让将士效死?”
杨嗣昌站在一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崇祯火了,把茶盏重重一顿:“黄道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此事,到底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博个直名?如今流寇遍地,你不思平贼良策,却在这儿盯着别人的私德不放,这是为人臣子该干的事吗?”
“臣正是为了朝廷!”黄道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忠佞不分,则邪正混淆!陛下今日容忍不孝之人窃据高位,明日就会有不忠之人卖国求荣!这道理,难道陛下不懂吗?”
“放肆!”
崇祯气得站了起来,手指哆嗦着指着黄道周,“你……你这是在骂朕昏庸?你这张嘴,除了会搬弄是非,还会干什么?佞口!纯粹是佞口!”
“臣若是佞臣,那杨嗣昌是什么?”黄道周也是豁出去了,这口气憋在心里太久,“陛下问天灾为何不断?问流寇为何不灭?就是因为朝中有奸邪!天下有冤情!”
“冤情?”崇祯冷笑,“你说说,有什么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