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
那种似曾相识的轮廓。
杜荣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不是在电视上,也不是在报纸上,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泛黄的旧相册。那是他早年混迹江湖时的记录,里面夹着一些剪报。
他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十五年前的旧报纸。
《明州市副市长一家惨遭匪徒,无一生还》。
报纸配图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很温和。
杜荣的手开始颤抖。
他把陈阳现在的照片,和报纸上那个小男孩的脸,慢慢拼在一起。
眉眼,鼻梁,甚至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倔劲儿。
一模一样。
“嘶——”
雪茄烧到了手指,杜荣却浑然不觉。剧痛让他从回忆的深渊中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十五年前那个雨夜。
那是他还是个小头目的时候干的一票“大活”。
杨震华那时候还只是个区长,跪在他那个当副市长的老领导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老领导心软了,答应给他一次机会。
可杨震华转身就变了脸。
“斩草要除根。”
这是杨震华当时对他说的原话。
于是,那天晚上,他和十几个兄弟冲了进去。
刀光,鲜血,女人的尖叫,还有汽油刺鼻的味道。
他记得那个孕妇,记得她死死护着身后的卧室门。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杀红了眼,根本没在意那个卧室里是不是还藏着人。
事后清点尸体,少了一个孩子。
杨震华当时吓得不轻,但他那个手下信誓旦旦地说,火那么大,肯定烧成灰了,就算没烧死,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能翻起什么浪?
十五年过去了。
那个“小屁孩”回来了。
带着上亿的资产,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带着满腔的仇恨,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原来是你……”
杜荣把雪茄狠狠按灭在那张全家福上,火星烧穿了纸张,在那个小男孩的脸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那是陈瑞。”杜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陈阳就是陈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