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老回回马守应、曹操罗汝才……这些个把大明朝搅得天翻地覆的煞星,如今一个个盘腿坐着,手里或是捧着缺口的粗瓷碗,或是抓着油腻腻的羊骨头。
“张大哥,这身味儿够冲的,哪条道上过来的?”射塌天李万庆拿刀尖剔着牙,斜眼问道。
“咳!”
张献忠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腿往地上一扔,满脸横肉都在抖:“别提了!老子先在湖广郧阳杀了一通,本来想在那边过冬,结果官军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没办法,又折头北上河南,破了汝宁府才跑到这儿。”
罗汝才眯着那双总是色眯眯的眼睛,看向主位:“闯王,你又是怎么转悠到这儿的?”
高迎祥脸色有些发黑,那车厢峡的雨似乎还在他骨头缝里渗着寒气:“还能怎么着?从陕州渡黄河,本想在山西平阳歇脚,结果差点撞上那边的硬茬子,只好又杀回河南怀庆、归德,这才跟大伙碰上头。”
“硬茬子?”张献忠冷哼一声,“你是说陈阳那个煞星吧?”
提到这个名字,原本嘈杂的祠堂突然静了一瞬。
“好啦好啦,”张献忠受不了这气氛,端起一大海碗浓茶站起来,茶水泼出来半截,“咱们谁也别笑话谁,都是被官军赶鸭子一样赶到河南来的。今儿个七十二营应闯王之邀,聚在这荥阳,也就是想讨个活路。”
他把那只独眼一瞪,杀气腾腾:“俺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十三家,谁要是真想投降朝廷当狗,老子第一个带人灭了他!为了活命,诈降那是兵法,但若是真把兄弟们卖了,哼哼……”
“谁想降了?”老回回马守应腾地站起来,“上次咱杀入山西,那是吃了人少的亏,差点被陈阳那铁疙瘩队伍给包了饺子!现在咱们合兵二十万,怕个球!要俺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向京师,夺了那鸟位!”
“扯臊!”
张献忠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震得灰尘乱飞:“你当朝廷是泥捏的?金人刚走,崇祯那老儿就把大半个家底都调过来了。你知道现在咱屁股后面跟着多少人?”
马守应一愣:“多少?”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李自成忽然开了口。他把玩着手里的一块令牌,眼皮都没抬:“崇祯这次是下了血本。调西兵二万五、北兵一万八、南兵二万一、关宁铁骑二千、真定标兵五千、天津兵三千,外加土司兵三千入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