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冷风一吹,徐光启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周延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老大人,保重身体啊。”周延儒叹了口气,“如今这局势,还指望您老回天呢。”
徐光启靠在汉白玉栏杆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凉:“回天?回天之人早就不在了。”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温体仁背影,压低声音,语气苦涩:“周大人,你看这如今的乱局。那作乱的孔有德、耿仲明,原本是毛文龙的部将;那平乱的曹文诏、左良玉,又是出自袁崇焕麾下。忠奸善恶,兜兜转转,竟然同出一源。”
周延儒心里一惊,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老大人慎言。”
徐光启惨笑一声:“毛文龙跋扈,该不该杀?该杀。可袁崇焕杀了他,自己也落得个碎尸万段。如今剩下的这些骄兵悍将,谁还能制得住?圣上……圣上太急了啊。”
周延儒默然。他也知道,大明的根基,就是在这一次次的急躁和猜忌中,被一点点刨断的。
……
山西,偏关。
这里没有京城的愁云惨雾,只有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和冲天而起的黑烟。
孙元化站在一间巨大的厂房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得动弹不得。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棉布长袍,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骇,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这……这是何物?”
他指着面前那台正在疯狂切削钢管的电力车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并没有人回答他。陈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作训服,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跟旁边的宋应星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