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外来的灵力,并非属于他的树,气息也非常陌生。风息闭上眼睛用心感知,锁御系?不止,还有空间系,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法阵……却还只有最简单的雏形,他分辨不出,回头见无限毫无惊讶的表情,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机密。”

无限回答得非常果断,也不知是真是假。风息“切”了一声,从他的怀抱中窜了出来,化作黑色的豹子,三两下爬上树干。无限原本负手站在底下,结果看他越爬越高,便也跃到他身边。风息立即后退一步,拱起脊背:“……这是我的树!”

无限默默朝旁边挪了少许,离开了树枝,站到一根斜斜插出来的钢筋上,他看一眼远处在树荫下嬉闹的孩子们,叹了口气:“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就这么抗拒我?”

小小的豹子头也没抬:“因为你讨厌我,你想让我死。”

“我没……”无限一愣,下意识地开口反驳,然而这棵大树就在眼前,明晃晃地提醒着那最后的结局。于是他沉默了,良久,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风息,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想过要杀你。”

“我以前不认识你。”

“我知道。”

“但是你认识我?”

“或许不是你。”

小豹子在树枝上打了个滚,尾巴随意在身后晃晃悠悠:“那我……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强大,偏执……也很可惜。”无限垂下目光,漆黑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弧度,“本不必如此。”

风息其实没想着能从无限嘴里听到什么好话,最多也不过是“不自量力”“死不悔改”之类,却没有一个能比这句惋惜更令他不甘。

他凭什么感到可惜、凭什么认为他能回头、凭什么觉得他应当想想、凭什么断定——他做错了。

上位者故作垂怜的低头倾听、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傲慢质问,恶人伏诛、皆大欢喜,而他不择手段倾尽所有换来的,也不过是个一败涂地毫无改变的结局。

那些久违的悲伤、愤懑、不甘、屈辱与痛苦如同浪潮轰然拍下,风息脑中嗡鸣不已,然而小豹子只是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地发问:“他做了什么?”

“这里,全部。”

无限的手指从身下的巨树、指到风息公园、再指向很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哪怕过了四年,这里依旧遗留着当年那场大战的痕迹——损毁的小区还在重建,坍圮的大厦尚未完工,高架桥因为地基毁坏严重而重新改道;甚至连风息公园的围墙本身,都是由无数断裂的水泥板拼凑而成,生锈扭曲的钢筋自其中戳刺出来,像另一种无言的控诉。

“他不接受现有的平衡,想要夺回故乡,险些将整个妖精的世界暴露在人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