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魏宗室,是夏侯渊的亲儿子,却被一个文人和一个老狐狸当众羞辱成那样。
这口气,他咽不下。
宛城被蜀军奇袭、申仪的告急文书送到许昌都督案头时,都督还在犹豫要不要等洛阳的旨意,夏侯霸却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一脚踹翻帅案,指着都督的鼻子立下死状。连虎符印信都没等下来,就打着“先遣侦察”的名义,直接带走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五千嫡系骑兵,又强行裹上三千许昌轻骑做前锋,星夜南下。
“魏延……那个在渭水前线骂我祖宗、嘲笑我父帅的匹夫!”夏侯霸在马背上死死捏着马鞭,指关节泛出苍白的死灰色,“老子这次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把你挂在宛城的城门楼上点天灯!”
狂怒和急于雪耻的念头,让他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常理全抛到了脑后。他只带了三天干粮,硬是在一天半里跑完了寻常骑兵三天的路。
博望坡上,魏延放下千里镜,眼神里的温度瞬间褪尽,只剩下钢铁般的森然杀机。
不管夏侯霸发了什么疯,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变阵!”
魏延猛然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砸在亲卫队长耳中。
“什么?”亲卫队长一愣。
“我说变阵!立刻,马上!”魏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眼神凶狠得像头准备择人而噬的饿狼,“原定的三段式口袋阵,是给两万大军准备的!现在来的这帮疯子不足万人,口袋扎得太松,他们一察觉不对,掉头就能溜!”
魏延松开手,沙盘在他的脑中飞速推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传我将令!”
“第一,北面矮岗的弩兵阵地,全体向内收缩五十步!入口放宽,诱他们深入!等他们冲到中段,射击距离必须压到三十步内,我要每一根弩箭都射穿他们的重甲!”
“第二,弯道内侧山坡的第二阵位,预备队全部压上去,连弩密度增加一倍!那里是走廊最窄的地方,我要它变成一个无死角的铁刺猬!”
“第三,南面出口林子里的两千精骑,给我从林子里退出来!”
最后一条命令,让亲卫队长脸色煞白:“退出来?将军,那是扎口袋底的部队!退出来怎么断敌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