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夺过亲卫队长手里的火折子,直接点燃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火光一蹿,羊皮很快烧成了灰,被风卷散。
“时间不等人了!曹魏不是傻子,他们的援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我们四平八稳地去宛城城下等,那就是等死!”
魏延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六千名正疲惫坐地、抬头望着他的将士,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全军听令!”
“唰!”六千人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听到军令的瞬间,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腰。
“全体下山!进入平原!”
“三千骑兵,立刻上马整队!只带兵器和两天干粮,水袋灌满!其余所有辎重,哪怕是一件多余的衣服,全给老子扔下!”
魏延的声音被夜风带出去,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一个时辰后,骑兵随我出发!日夜兼程,不惜马力!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给老子赶到宛城以东——博望坡!”
“三千铁鹰锐士(步兵),就地休整!睡死也罢,喘气也罢,我给你们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后,步兵集结跟进,向宛城方向行军!沿途制造声势,虚张声势,把申仪老贼的目光,死死吸引在宛城西面!”
“将军!”亲卫队长最后一次扑上来,抱住魏延的大腿,“您真的要三千骑兵去挡许昌大军?这是九死一生啊!万一您在博望坡没拦住,或者被宛城守军包了饺子,我们大汉可就真的……”
魏延一抬腿,直接把亲卫队长震开。
他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兵,眼里没有怒意,只有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说了,出发。”
魏延吐出这五个字,再不看任何人,转身朝自己的枣红马走去。
……
山脊上,三千精锐轻骑已经整队完毕。
这支骑兵安静得可怕。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三千匹战马低低打着响鼻,马嘴衔枚,蹄子裹着麻布。踩过碎石和枯草时,只发出沉闷而轻微的动静。
月光清冷,寒风呼啸,整支队伍像一把收着锋芒的刀。
魏延翻身上马,没有戴头盔,花白头发在风里乱扬。定国刀横在马鞍前桥,暗金色的刀身泛着冷光。
他一勒缰绳,让战马原地转了半圈,回头看了一眼。
在背风的山坡上,三千名疲惫到极点的铁鹰锐士步兵,已经就地躺下休息。
三天三夜的急行军,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点体力。听到“休整四个时辰”的命令,不少人连甲带都来不及松,往地上一倒就睡了过去,鼾声很快此起彼伏。
可就算睡着了,他们的手也还死死按在腰间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