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帝国贵女

里贝克激动致谢,信誓旦旦,要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见维安娜掩口打哈欠,起身道:

“公主一路劳顿,请容许我告退。”

里贝克离去,维安娜闷闷的回了卧房,躺在舒适的床上,反而浑身不舒服,心里烦躁不堪。

新航路是帝国财富,也是权利基石,因此发布禁令,确保远东地理处于一种模糊状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潜在的闯入者防不胜防,蒙巴萨的困境,其实也是其它据点时时刻刻都要面对的。

还有,明国大动干戈,显然不会再容忍了,一旦全力进逼果阿,德布拉总督能战胜吗?

她在身上摸摸,发觉是裙装,扭头见自己的香烟和火铁盒在茶桌上,过去点着明国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禁不住自嘲苦笑。

若非经历逃亡,她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可笑的是,想的再多也是枉然,她的婚姻是贵族的谈资笑柄,夫家对她敬而远之,父亲领地虚有其表,她冒险来远东,其实是为了逃避。

若昂王子早逝,导致其子塞巴斯蒂昂3岁登基,今日帝国的君主,不过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辅政王公和他的父亲哥哥一样,整日举行愚蠢的宴会,奢侈无度,醉生梦死。

农民不是进城就是去海外,摩尔人和犹太人被教廷追杀,种田全靠黑奴,诸国投机商蜂拥而至,新世界赚的金子,大部分落入别人口袋,帝国竟然还要向威尼斯高利贷商人借贷。

这就是我的帝国!

维安娜悲愤满腔,抹一把泪水,把烟头狠狠地按在桌上,心说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只要夺回属于我的金子,其余什么也管不了!

她扯开紧身裙系带,一边喊奴仆把洗过的衣服迅速烤干,一边收拾贴身皮带索套,将其缠扣在光洁的腰间和腿上,插上锋利的刀具。

短腿被黑奴带到山顶城堡,得了殿下吩咐,把祝火木带身边充当书记官,进城跑了几个行会,带着一个佩戴十字架的奥斯曼商人回船。

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敲定每种香料的价钱,交易毕,猎鹿号被拖进船坞检修,水手奴隶们领到薪金,欢呼雀跃,轮流进城狂欢。

陆成江出手豪爽,给一群南洋土人买了酒水熟肉,陪着喝了一会儿,借故告辞。

他带些食物回船,到处找不到祝火木,一个水手说跟着短腿雇人去了。

外面雨水下个不停,一股奇臭窜入鼻孔,船上留守的水手、忙碌的匠作们都是破口大骂。

陆成江拧开蜜糖给他的铁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趴在窗边观望。

一艘巨大的桨帆船被奴隶们拖进船坞,冲天恶臭就是那艘船上传来的。

他在满喇加见过桨奴,那些黑奴获释后,在大小工地监管白人囚徒,认真卖力,成了满喇加一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黑奴的心情。

浆帆船二层甲板是炮位,下层是桨位,每支桨要五个桨手操作,桨奴手脚用镣铐与桨身固定,铁链长度,正好可以让他们坐在座位上划桨,便溺就地解决,屎尿沿着孔凳流到船侧洞口。

那艘桨帆船上的将官骂骂咧咧跳到岸上,去找工匠头目,大概是船只出了问题。

操帆手、操炮手趁机上岸透气,黑人监工拿着浸泡过油脂的皮鞭,在甲板过道上走来走去,桨奴们木然呆坐,浑身赤果,背上血痂满布。

想到这些桨奴就像锅灶里的木柴,等体力耗尽,就会像狗一样扔进大海,陆成江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啥滋味,把食物包好,倒头就睡。

天黑时候,一个葡兵上船,新晋水手长烤肉者带他下到货仓隔间病房里,一个病人昏迷不醒,另一个大热天钻在麻袋里,冷得打摆子。

这种病在热带太常见了,死活得看吾主面子,那个士兵是奉命而来,不管这些,叫烤肉者带上病号,跟着他去找军医。

陆成江不见祝火木回来,想去找他,自告奋勇,叫来几个留守的土人,很快就做好简易担架,抬上病号进城。

城堡的随军医官见到病人就叽歪不休,拿大铁针放血,血水出来,又少又慢,一问才知道,船上的神医早就放过,难怪血水不足。

接着又用甘汞灌下去,汞就是水银,时下诸夷正在大搞异端审判,没人敢用异教徒国家传入的草药,所以球疼蛋痒、黄热病打摆子、精神失常等等,各种病症都离不开汞。

病人吃了汞,就会拉黑便,吐口水,这叫排出毒素,一身轻松,加上放血,双管齐下,再狂躁的病人也会安静下来,欧洲史称英雄疗法。

两个病号来不及抬出去就大小便失禁,血已经放了不少,上吐下泻的,很快便休克了账。

其中一个死者是南洋土人,抬病号的土人兔死狐悲,借来工具把死者埋了,入土为安。

陆成江趁机向城堡士卒打听主人何在,公主仆人的身份很好使,大伙被被带到山顶城堡。

“桅杆修好没有?”

城堡一处大院里,短腿醉醺醺坐在桌边,吃得满嘴流油,看见陆成江三人过来,扬手招呼。

祝火木也坐在桌边,红着脸,分明是喝了酒,桌上还有半盆油腻腻熟肉和一些水果。

陆成江做出垂涎欲滴的样子,点头哈腰,操着半生不熟的鸟语说不清楚,又改用汉语:

“两个病人看了医生,没救活,我不敢耽误,专门来找船长回报。”

祝火木用洋泾滨葡话帮他翻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短腿把锡杯里的酒水倒进肚子,打个饱嗝。

“我吃饱了,你们就在这里吃。”

三个奴隶欢天喜地,坐下开吃,陆成江殷勤给大伙倒酒。

短腿连灌两大杯,跌跌撞撞出去,解开皮带就尿,完事东倒西歪,如何也扣不上皮带。

陆成江赶紧帮他扣上,见这厮已经醉得迷儿八瞪,问了祝火木,扶着船长老爷,去隔壁屋里休息,呼噜声很快就扯得震天响。

两个土人酒足肉饱,祝火木带他们去一间大通铺屋子休息,回来小声道:

“叔,她知道去果阿的航线,我没法再做手脚,你有把握吗?”

陆成江去门口观望,走廊里不时有黑人仆妇穿梭,这里应该是下人住处,进屋坐下说:

“放心吧,她就是再雇一百个人也没用,土人即便不帮忙也没事,你只管装作不认识我。”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二人扭头,慌忙起身叫殿下。

维安娜眼神冰冷的打量二人。

“你!跟我来。”

陆成江恭敬应是,把手放背后摇摇,出来看见隔壁的房门开着,维安娜显然是过来找短腿来着,顺手把门关上,跟着她出院。

候在外面的军官带路,七拐八拐,走了盏茶时间,顺着走廊过道来到一个石堡门口,带路的军官命令道:

“把门打开。”

看守挺起的胸脯子瞬间弯了,吭吭哧哧说:

“中尉先生交代,我、我······”

维安娜冷笑。

他的死鬼丈夫,便是赫赫有名的西班牙大方阵纵队军士长,她小时候见过父亲与周边领主打仗,家丁农奴齐上阵,军官的称呼乱七八糟,或称爵位,或按骑士等级来,中尉就是个屁。

陆成江见维安娜竖眉按住腰间短铳,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刻到了,不等那看守说完,上去就是一脚,那军官一巴掌糊在另外一个看守脸上。

大门打开,维安娜进来院子,除了哨楼,到处漆黑一片,那个军官说道:

“殿下,值班的监狱官可能在地牢。”

维安娜看一眼狱政办公所在。

“去监牢。”

监狱在地下,看守见是军需长先生,这回没有阻拦,一路放行。

脚步声回荡在地底的过道中,牢房中恶臭扑鼻,呻吟不绝于耳,石壁上油灯昏黄,那些囚犯肤色各异,或木然,或惧怕,犹如待宰的牲畜。

维安娜忍着恶心到处观看。

蒙巴萨虽有奴隶市场,却需要金币,她当然要来监狱挑些强壮囚徒,充作猎鹿号苦役。

上下两层转过来,军需官拿着小本本,把公主殿下看上的奴隶一一记录下来。

一道包铁门拦在面前,这是地下第三层的大门,军需官说里面关的全是妇人,想必那位值班的监狱官就在里面。

看守再三告饶,死活不敢开门,一边还有两个高大的黑奴,恶狠狠的打量三人,眼白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