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高山依旧,云雾如常,唯一变化的,是他看画的心情。
唐代翰林学士朱景玄的画论《唐代名画录》中,将历代中国画分为“神、妙、能、逸”四品,其中“神、妙、能”又各分上中下三等。
神品用以形容极其精妙的画作,对事物刻画达到传神的境界;妙品指的是作品笔墨精妙,技法娴熟;能品则等同于精品,此三品都可以作为范本临摹学习。
而逸品却是另一种独立的存在,指作品达到超众脱俗的品第,笔墨技法浑然天成,可谓无法之法,且逸品是技法与灵感的结合,乃妙手偶得,所以是无法临摹的。
晏初水赏画无数、鉴画万千,俞既白的《暮春行旅图》必然是当之无愧的逸品,然而……他不还是看走了眼吗?
纵然有宣和装“偷梁换柱”,但许眠的临摹也是真的绝。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她人有假,心有多黑,画技是真的一流。
波澜不惊的心被风轻轻吹皱了一下。
他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她画得好,才和她结婚的呢?或许是吧,至少这个理由比殷同尘说的那些高雅多了。
正想着,殷同尘从门口探进半截身子,发出一声惊呼:“哇,老板你真的有三尺画哎!”
晏初水神色平静,毫无遮掩的意思。
“啧啧啧……”殷同尘不由地咂舌,“连我都不知道,藏得可够深。”
晏初水没回答,只是将画轴递过去,一副随便他看的态度,哪知殷同尘吓得连连后退,“别别别,万一我不小心碰坏了,许眠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晏初水拧眉,“你很怕她?”
殷同尘舔了舔嘴唇,“本来不怕,看到你这样,才怕的。”
“……你不是说结婚是我自愿主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