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许眠陪她,两人相依为命,还不算太糟。可随着许眠离家上大学,独自被留下的方秋画愈发孤独,在许眠大三那年,她被确诊为老年痴呆。
许眠为此申请休学,不料回家后才知道,外婆已经被舅舅送去了精神病托管中心。
而她,是没有监护权的。
三个月一次的见面也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她替外婆修剪了手指甲和脚趾甲,又理了头发、掏干净耳朵。
看似细碎的小事却极为耗时,一眨眼天就黑了。
外婆的晚饭吃得早,饭后觉得累,便提前睡下。许眠替她叠好衣服,又把拖鞋刷洗了一遍,才走出病房。
她从三楼的d区走到二楼,想了想,决定去b区看看。毕竟在这个破旧的托管中心,她想得到真实的信息,唯一渠道就是晏初林。
今天的晚饭是胡萝卜炖鸡肉,晏初林不吃胡萝卜,索性也不吃饭。
四人间的病房吵吵闹闹,三个女病人正在打架,为了争抢菜里的几块鸡肉,其中一个端起一杯水倒在另一个人头上,剩下的那一个趁机把肉塞进嘴里,又噎得吐了出来。
晏初林独自坐在床边看书,而她的那份饭菜,完好无损地放在床头柜上。
是的,即便她不吃,也没人敢来抢。
见到许眠,她放下手里的书,这才对着打闹的三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闭嘴。”
三个女人立刻噤若寒蝉。
在这栋六层铁牢里,十之八九的病人都是疯子,但哪怕是病得最糊涂的人,也绝不敢招惹晏初林半分。
因为她是让疯子都害怕的人。
“我看到新闻了。”她似乎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喜悦,“没想到你下手还挺狠的嘛,就是好可惜哦,他还没死。”
她一向如此赤裸。
赤裸裸地恨,赤裸裸地盼着晏初水死。
“我不会让他死的。”许眠毫无顾忌地走过去,将她那盆干净的饭菜端起,递给对面三个抱成团的女人。
欢呼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