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皆是卑微,原是如此。
并非情谊,只是哀求。
记忆陡然卸了口。
她忽然记起十岁那年的元夕,正值生辰,漫天的孔明灯,照得天际都明晃晃的。
“今儿,第一个整岁啦。”普氏蹲身下来瞧她,“我的女儿,生辰吉乐。”
“谢谢娘!”她抬眼看着那半空绽开的灿烂,“娘你看!宫里放烟花了!爹爹在宫里应该能瞧得更清楚吧?!”
“是呀。”普氏拉着她的手,声音却是不稳,“今儿,你在这里等着娘,娘去给你买糖葫芦可好?”
“好!”
她等在卖灯的摊铺前,不多久,却是来了个丫鬟。
“小姐!不好了,夫人在那边晕倒了!”
“什么?!”她匆匆跟着跑过去,跑着跑着,头上却是一阵钝痛。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郊外的车上。
十岁,不小了,便是傻子也晓得发生了什么。
以往买卖孩子的牙婆只出现在普氏吓唬人的故事里,真正遇上,她已经抖得连挣扎都做不得。
好在车上只一个车夫,凶神恶煞地掀了帘子叫她老实点,然后就钻进树林小解。她惶恐地睁着被泪水糊了的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愣是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了几里地。
她拼了命地往官道上跑,跌得脸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