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建元帝发话, 她便一并将罪责往自己的身前揽,蹙着眉道:“此事是陛下所托,妾身本意不愿让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便留心放出些风声,待众人有了准备便择太子生辰后某日良辰,将大都王嫡亲公主迎入宫中,可不曾想、不曾想竟发生此事。”

“是妾身愚钝,妾身弄巧成拙,早便该将公主一事尘埃落定,就不会有这般横生枝节之事惹陛下心烦,是妾身疏忽,求陛下降罪于妾身!”

“好了。”

建元帝并未有过多情绪,只是挥了挥手,随口饮下备好的雨前龙井,淡声道:“你不必为朝儿顶罪,他做了荒唐事,又何必要你来埋这一单。你有无心之疏忽,他难道不是此事之始作俑者吗?”

“可妾身心下实在安心不下。”泪珠恰到好处滑落于颊边,伴着泪眼婆娑,纵是无情也动人。

“妾身自知春归人老,侍奉陛下实为比不得宫中妹妹们温柔体贴,唯独想来能为陛下做些欢心之事,也办得欠妥不得人心,妾身无颜……无颜再面陛下。”

以己说情总能令人有几分动容之色,建元帝倚在案边打量着罗元霜的姿容,半晌才轻轻一叹。

若说所谓人老珠黄,事态倒也不曾有那般严重。岁月还算优待她,在她曾经的如玉娇颜上不忍心刻画太多瘢痕,令她明明已是徐娘半老之身,姿色体态在后宫仍旧当属上乘。

也难怪当年为贵妃时,能有宠冠六宫的名号。

思及此,建元帝不由倏尔便想起了落入万骨枯的娜尔罕。若是当年他没有那样负她,是否如今在后位上陪着他的人就会是她了。

他也不必再睹物思人,饱受相思之苦。

可不论他与娜尔罕也好,还是与面前的罗元霜也好,即便姿容丰彩不减当年,到底还是落得个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下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