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长烬把哨兵放在柔软的针织物上, 他的信息素已绕在周围形成浓密的磁场, 但哨兵的精神图景竖起一堵高墙,拒绝着向导的安抚, 他只能在外围试探性的释放出善意。

最后的时候,他克制着俯身轻吻了一下哨兵的额头, 柔声道:“不要怕, 很快一切就过去了。”

薄长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狠,可是在拿起刀片那一刻还是禁不住发抖。

他为很多人或者兽人动过刀, 清楚的知道应该怎样顺着肌理削开皮肉, 避开血管,把骨架完整的剥落出来。

但为自己的哨兵动刀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每一刀都像是从自己的心脏上面割过。

一刀又一刀把腐烂的烂肉割掉,哨兵原本紧实的肌肉已经尽是乌黑,一直割到骨骼才算完成。

一开始哨兵的表情是沉默而空洞的, 仿佛灵魂已经死在某一刻,留在世上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然而躯壳的灵魂却依然可以抵达灵魂,那种生割其肉的痛苦不下于凌迟,他的脊背开始弯曲脊骨突出,放在椅背两旁的手指死死的扣住木质座椅,到后来整个人开始疯狂挣扎,脸色青白如纸。

这种痛苦一旦开始就没有结束,薄长烬不得已用绳索捆住哨兵的手臂和躯干,防止他在挣扎中整个人翻倒在地。

薄长烬想停下过去抱住他,但他无法停下,这一次再不把腐肉切去,楚倦的整条腿只能从膝盖彻底切除,这对于哨兵来说比死更加痛苦。

“杀了我——杀了我——”

那声音不似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浸满了泪水与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