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完结 完结

男主他头铁 青木源 10078 字 2024-03-14

“她不才十三……”

明棠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元澈在她身后抱着她,握住她的手腕。她手腕凸起一块骨头,他摩挲了好会,“我怕。”

世俗都默认女子生育这一关难过,就算富贵如天家,也一样要靠天给命。

元澈见状,不禁有些畏缩。他不敢让怀里的人也去冒险。虽然佛说人有千百世,就算人死了,魂魄也会转去下一世。但他就是不想。

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任凭那些僧人说得有多好听,改不了事实。

“我也怕。”明棠很实在道,“我这个人最怕疼了。”

她回过身来,手掌贴在他的脸颊边,“不过这种事,我们说了也不算。”

她豁达的很,“今天在宫里因为这件事吓到了?”

说起来也好笑,元澈是个什么人,别人可能不清楚,她清楚不过。披着温良的一层皮,下手狠起来,绝不留半点后路。他竟然也怕,让她有些想不到。

“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元澈抬眼,暼了她一眼闷声道,明棠哈哈笑了两声。

“怎么可能!”她提高了声量,把他的双手包拢在自己的手里。还温柔小意的揉了两下。

“我就是觉得你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刀口舔血都不在话下。没想到会怕这个。”

元澈不说话了,他把自己整张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明棠见状,少不得柔声好生安抚一番。她手掌在他的背上和哄孩子一样拍了好久。

范阳卢氏的孙女在宫里地位不高,但不代表范阳卢氏的门庭没落了。宫里还是有表示,将人从最低一级的世妇追封到了上六嫔的位置。

另外丧事也是办的有模有样。算是将身后的哀荣给了。

明棠作为外命妇,也到宫里走了一圈。

身后哀荣就是给活人看的。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不管有多风光,听不到也看不到。全是给活着的人的。

毕竟只是内命妇,不是皇后。外命妇去,也不必逼着自己当众嚎啕痛哭。只是在人前稍稍擦擦眼下,就算是尽到了职责。

明棠起身,掉头撞见了梁贵人。

那边是卢氏的主母,突然没了个女儿,即使再压制,也难免呜咽出声。

一片哀戚里,梁贵人满面的春风得意,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清河王妃。”梁贵人并不在意卢家姑嫂们那克制压低的啼哭。

她的身份远在卢氏女之上。平日里就算见到,卢氏女还要低眉顺眼的给她行礼。就算追封了上六嫔,依然还在她之下。她能过来已经是纡尊降贵。至于让她和那些卢氏妇一样,和真死了姊妹哭丧着脸,大可不必。

“我已经有多日没有见到王妃了。”梁贵人亲密的拉住明棠的手。

明棠顶着梁贵人那认真的打量,后背上不由自主的汗毛倒竖。梁贵人从妆容发髻到衣着打扮,和她当年怎么看怎么相似。若不是两人并不是长得十分相似,明棠都有对着往昔自己的诡异感。

宫外外命妇对这个梁贵人得宠的缘由都摸不着头脑。明棠站在她面前,对这个内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最近府内事有些多。”明棠稳住心神笑道,“让贵人挂念了。”

梁贵人握住她的手,话语里透出了十足十的亲密,明棠动了动手腕,想要把自己的手掌给抽出来,谁料梁贵人根本不是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手里很有几分力气,她哪怕使了点力气,也没能挣脱开她的手掌。

“我可想王妃想了好会了。”梁贵人亲亲热热的拉住她,唇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今日恰好遇见王妃,正好陪我一块儿到外面走走。”

梁贵人话语很轻,声量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得见。

梁贵人看了一眼那边越发悲戚的几个妇人,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转头和明棠笑笑,到殿外去。

明棠可真的不想到大太阳底下去!

洛阳的夏日哪怕比不上南边,但也有几分威力。殿宇深广,哪怕不用冰,人在里头也很凉爽。到外面去轻晒日头,明棠恨不得马上陪着卢家姑嫂们一起哭。

哭的累了,还有宫人送冰酪呢。

明棠觉得自己面上神情已经再明显不过,可是梁贵人依然笑意盈盈的将她带到外面去。

殿外种这不少的树木,树木长势不错,茂密树冠将日头遮掉大半,可还不如在殿内凉爽。

“王妃应该多来宫里走动。”梁贵人在明棠耳边轻声道,“多陪伴太后。”

明棠脸上笑着,心里一撇嘴。恐怕就是太后才不想她入宫呢。

她只是道,“若是太后有吩咐,妾一定鞠躬尽瘁。”

当然这话只是说着好听,明棠可没打算为着哪个人去点燃自己。嘴上说说,表明自己一心为公。

反正太后身边人那么多,真的有这个机会,怕不是打破头,用不着她去表忠心。

梁贵人听了就笑,“我就知道王妃一腔忠心。”

她走了几步突然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点隐约的难堪。

“贵人怎么了?”明棠问。

梁贵人面带羞敛,压低了声量,“我癸水好像来了。”

明棠看了看左右,梁贵人握住她的手,“我这就去更衣,劳烦王妃在这儿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明棠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到殿内坐着。

“贵人……也太强人所难了。”明棠反手握住梁贵人的手,言语真挚,“外面太热啦,我在外面站着,怕不是还没半盏茶的功夫,怕是要一头晕过去啦。”

“贵人这么喜欢我,断是看不得我晕过去的,对不对?”

明棠双目炯炯,看得梁贵人面上笑得颇有些艰难。

“这……自然是看不得的。”

梁贵人一手拉住明棠,“是我思虑不周全,王妃还是和我一块去比较妥当。”

梁贵人就近寻了个偏殿更衣,明棠没有和她呆在一块儿,而是在不远处休息。宫里的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只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身份停下来休息。

她在宫里没有那个身份前呼后拥,只有自己一个人。梁贵人留了两个宫人还有两个内侍,来伺候她。

殿宇深广,外面烈阳高照,殿内却有阵阵凉风。明棠坐在风口,等到身上的热气过去了,想起元澈说过防风胜于防贼。

他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道理。不过听他的那番道理,多多少少又有益处。

她从风口上挪开,自顾自的在侧殿里走起来。

稍稍走了半圈,明棠察觉殿内安静的有些异样。她往后一看,原本侍立在那儿的宫人内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幽深的殿内,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明棠皱了皱眉,正准备掉头往外去,一个朱色的身影从外面踱进来。

“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元徵的嗓音让明棠悚然一惊,她马上拜倒。

“起来吧。”元徵摆摆手,“朕记得你以前就不耐烦行这种大礼。这个时候除了你我之外,也没有什么人,就不必讲究这些了。”

“君臣有别,不能不讲究的。”明棠微微抬首。

话才说完,她飞快的从地上起来。地砖寒凉,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料往肌理钻,很不舒服。

“陛下可是来找梁贵人的?”明棠问道。

元徵唇角挑起抹笑,“她有什么脸面,能让朕亲自来找她?”

这话说得太过不留情面了,明棠伫立在那儿,“那陛下来这,没有人服侍很不妥当。臣妇这就叫人过来。”

说罢她扭头就要走,元徵一把抓住她的广袖,力道之大,生生的将她往元徵的方向退了几步。

“朕为何在这儿,你真的不知道?”

这处侧殿偏僻,连带着殿内的摆设也十分的简单,除却一面挡风的素屏,还有一张供人坐卧的榻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元徵的话语在殿宇里缭绕,想要装作听不到听错都难。

明棠反手将自己的广袖狠狠一扯,她这番举动,元徵始料未及。

后宫那些嫔御,包括已经废杀的楼妙仪在内,没有一个人敢这么直面的将他拒绝的干净彻底。

如水丝滑的广袖,在他掌心里滑走。元徵下意识的攥住了。

下刻,他用力将她整个人扯过来,完全的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陛下!”

明棠眼前有一瞬的发白,下刻她就清醒过来,她的手掌死死的压在元徵的胸膛上,生生的为她抵挡开一丝距离。

“你原本就应该留在宫里的!”

元徵从见到她开始,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她就是他的。连太后,以及其他人都这么觉得。

他们一同经历了宫廷变故,共患难过。

元徵觉得,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他而来的。

他从来没有觉得她会脱离宫廷,会被冠上其他的名号。

他为了他的大业,为了局面,造就了如今这幅看着皆大欢喜的局面。可元徵越发觉得心中空荡荡的。那些嫔御们各色各样,什么都有。还有那些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后妃,都填不满心里的那个空洞,反而越发不满足。

只有拿她来填了。

元徵头颅紧紧的贴在她的耳朵旁,在这个炽热的夏日里越发的滚烫。

殿宇清凉到有些发冷,明棠几乎发出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