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完结 完结

男主他头铁 青木源 10078 字 2024-03-14

不过才两天的功夫,元澈在公主府外的话,几乎在洛阳里给传遍了。

连宫里的天子都听说了。

元徵和元澈等一众宗室商量朝政,他扳倒权臣,以元澈为首的宗室们出力不少,所以他也得给这些宗室们甜头。

楼家一倒,楼家的权势就被宗室们瓜分殆尽。元澈自己并没有获得什么,元徵原本想要他做尚书令。尚书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百官之首。但元澈推辞了,另外举荐了齐王。

齐王因为战事,声望正盛。若是让齐王担任,只怕元徵夜里都睡不着。所以他没有听从元澈的建议,而是从宗室里提拔了一个长辈。

那宗室辈分高,年纪大,几乎半边身子要入土。平日对政务只能说是勉强应付的过来。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还是掌控在他的手里。

可是等元徵自觉一切在握的时候,已经发现齐王等和元澈联合在一块。

齐王原本就受过元澈的举荐,如果不是他,当初带兵出征还轮不到齐王的头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将才,输了那就万劫不复,等着被朝廷追究,之前不管多风光,都可能落得个什么都没有的结局。但赢了,那便是权势赫赫。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统帅千军万马打胜仗的。朝廷里除非是遇上有意谋反,又或者幼年太子继位,否则朝廷不会轻易动他。

这样的身份地位,随着齐王出征大胜,一股脑的全送到了齐王手里。

举荐之恩,堪比再造。

可是元徵怎么也没想到,明明他这个天子才是最能决定臣子们的生死荣辱,结果齐王掉头和元澈结成一派。

元徵想不明白,去崇训殿探望成太后的时候。把心头的疑惑说了。

成太后听后,感叹“果然是高招。”

“他原本就是清河王举荐的,又和清河王一块儿斩杀权臣。这两人的关系可比平常兄弟都要亲密的多。若是说之前,齐王还想朝廷能给他更多。现如今朝廷不给他,他转头去和清河王在一块。”

成太后思索了下,“不过就算朝廷真的任命齐王为尚书令,恐怕结果也差不了太多。毕竟齐王和清河王算是一个根出来的。只是这里头谁为主,谁为偏罢了。”

“好一个阳谋。”

成太后感叹。

元徵的心当即完全沉到了水底。

他对元澈并无太多亲近,若是仔细说起来,不过是看上了他的才能,希望他能为自己所用。

元徵希望元澈能识时务,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好好的揣度他的用意。

但到此刻发现,这位堂叔从来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连带着其他的朝臣们,也是怀揣着各色思量。

元徵勃然大怒,但怒过之后,不得不将这股怒气强行按捺下来。

皇帝生杀大权在手,可也不是能随心所欲。对臣子说如何就如何。

成太后对儿子的暴怒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劝说的意思。自小被捧的高高在上,就容易养成自以为是的毛病。这毛病如果不自己改改,迟早要栽在上面。

等到元徵一通火发完,成太后问,“你这是打算杀他们了?”

元徵不说话,成太后看他面色心下了然。

“那你打算怎么杀,用什么名头去杀?”

成太后的指甲瞧在几面上,“该别是直接召进来,暗中给一杯毒酒了事?”

元徵霎时脸色难看。

成太后靠在凭几上,殿内左右已经在母子开口说话的时候,悄悄的退出去了,这会儿就只剩下他们俩。

“你自己问问,这么行事,可以么?”

成太后端起葵花金杯,慢吞吞的喝酪浆,酪浆里加了槐花蜜,甘甜之余,还有槐花的芬馥。

“他可不止有一个人,他上头还有个兄长。率军镇守洛水。弟弟虽然年岁小,但看着也已经崭露头角。还更别说和他结派的那些宗室,他一旦死了,和他一块行事的那些宗室。会不会觉得宫中已经下好了决心,准备对他们也动手?”

元徵清秀的面容上抽动两下。

“朝廷之前才经历过变动。如今南边虎视眈眈,这个节骨眼上再起波澜,恐怕不妥。”

“起祸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收拾不了局面。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那才是罪过。”

母子之间说话,不必那么多遮掩。

元徵艰难得将母亲的这些话,全都一点点的记到了心里去。

元徵对上元澈,神情柔和。

“这段时日,洛阳里关于阿叔的言语,朕在宫里都有所耳闻。”元徵耐着一口气,端着面上的笑容问。

元澈看了看左右,见着其他宗室面上都是调笑的神色。

“臣不知陛下……”

元徵面上和善,心中烦躁,他打断元澈的话,“朕都在宫里听说了,说清河王妃在太原长公主的婚礼上,被阿叔在公主府门口逮了个正着。”

“还说王妃一个人回去,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元徵挑眉看元澈,“朕倒是不知道,阿叔原来在夫妻上这么用心。”

元澈只是笑,“让陛下见笑了。”

他一股脑的只管将各种打趣还有调侃全都接下来。

这年头贵妇好妒没什么,约束丈夫也没什么。可身为天子近臣的侍中,乐意被王妃管不说。哪怕夜里回来,都放心不下,要亲自去接,还在人前卿卿我我,那恐怕是难得一见。

元徵看着元澈,元澈面容俊美,身量哪怕放在北人里也算是高大。

“朕对阿叔报以厚望,阿叔千万不要因为其他微末小事,耽误了朝廷的大事。”

元澈垂首,即使从御座往下看,那身板也是出奇的清正。

夫妻不是小事,所以归不到小皇帝说的话里。何况朝廷的事,他也从来没有懈怠过。

小皇帝在政事上总是缺了那么点,和先帝差不多,还比不上太后,考虑得周全。自然行事也没有那般老道。

过了一段时日下来,宗室们渐渐有点摸清楚小皇帝的底。各有心思。

坐到这个位置上,若是本事不够,被下面的人看出了端倪,那便是不好说了。

元澈对皇帝和其他宗室的调侃,坦然受之。并没有别的什么不一样的神情。其他宗室望见他这岿然不动,那点打趣的话语也全都吞到了肚子里。

宫人们送上樱桃,樱桃是从青州那边送来的。小巧殷红,拿清甜的山泉水清洗浸泡过,看着格外可喜。

旁边还放着一只银壶,内里是浓郁的牛羊奶熬做的浓郁酪浆,用来让贵人们浇在樱桃上,增添风味。

元澈提起银壶,往面前殷红的樱桃上浇了一圈,他正准备拿一颗。听到殿外传来颇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宫廷是天底下规矩最多的地方,宫禁之内,就算是宗室也不能大声喧哗,不然会被处罚,颜面尽失。

元澈见着一个内给事进来,脸色焦急,“陛下,卢世妇难产。”

宫里不少妃嫔都出身世家,这个卢世妇出身范阳卢氏,家里的祖父父亲也是朝廷重臣。不过为了压制士族,这些士族小娘子入宫之后,只是个最低一级的世妇。当然她们的父兄也专程为了这个,向朝廷上过奏疏。

结果是被成太后打下来,派人呵斥了一顿。

这件事当初闹的动静不小,元澈被迫看了好久。所以也有些许印象。

后宫的事,和宗室没得太多关系。乍一听内命妇难产,好几个宗室有些一言难尽的撇过脸去。

元徵皱了皱眉,显然不高兴内给事拿这种事当众说。

卢世妇满打满算年岁十三四而已,谈不上多少美貌,纳入宫中只是因为她的出身。平日召见也少,只是在嫔妃们照着位置高低轮流侍寝的时候,见过那么两回而已。

他听说年幼的卢氏怀孕,都是毫无半点感触。让人照着宫中往例,赐下东西,就没怎么管过了。

现在卢氏难产,把这种事放到明面上,在元徵看来多少上不了台面。妇人生产这种脏污事,不到最后结局,就不应该拿到众人前说。

“陛下要不要过去看看?”元澈的位置离天子最近,他身体向天子的方向略略倾过去,“卢世妇毕竟出身范阳卢氏,于情于理,还是去看看比较妥当。”

元徵心头涌上一丝不悦,士族再如何,也是臣子。这天下就没有君主非得迁就臣子的事。

“不必了。朕不会医术,去了在那儿也是于事无补。”

他说罢,叫内给事将奉御等人全都派过去,“不管什么药物,一并听用。”

此事似乎也到此为止了,不过一个多时辰之后,又有人来报,说是卢世妇难产血崩没了。

妇人生产原本就是将性命压在刀上的事,世道喜欢娶生育过的寡妇,也有生育过的女人更容易渡过生孩子这一关的考虑在里头。

卢世妇满打满算十四岁都不到,进宫才几年的功夫,才刚刚长大那么点,就死在了生孩子上。

卢氏一门折进去一个孙女,却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元徵只是吩咐了一句厚葬,其余的没有别的叮嘱。

元澈回府,明棠没有出来迎接,她无所谓他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回来的早,她笑盈盈的说他顾家,心里记挂她。回来晚了,她也不生气,说他辛苦。

也只有舅母在府里的那几日,为了在长辈面前装相,她曾经出来迎接过几次。后面舅母回长安了,她也就干脆恢复到了老样子。

他让侍女带路,一路去寻她。

这会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在屋子里待着闷得很。多数时候,明棠会在外面走动。毕竟府邸这么宽敞,当然是要各处都走一下。

她看着池子里的鱼正开心,鱼都是元澈在地方做官的手下人,派人大老远的送过来。

池子里的鱼浑身金白,鱼鳍泛红。在清澈见底的水里游来游去,她手里掰着一小块已经发硬的胡饼,丢到水里,看着水里的鱼儿抢食。

正玩着,一双手臂从背后绕过来,把她抱了个结结实实。

家里有资格有胆子,对她出手的人只有那么一个。

“回来啦。”她一手捏着胡饼,空出一只手拍拍元澈扣在她小腹前的手掌。

元澈脑袋都压在她的肩膀上,沉闷着不说话,明棠察觉到他的不对,“宫里遇上事了?”

元澈点点头又摇摇头,“今日在永安殿在陛下面前,听内给事禀报,说卢世妇难产死了。”

后宫的世家女太多,明棠缓了下才把名号和人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