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景仍是愣着不语,沐凌轩干脆伸手去扯他的衣带,咬着他的耳朵似笑非笑,“几日见不到小景儿,可把朕憋坏了。今儿个,就别想好好睡了……”
云景突然抵住他的手,这才缓缓开了口。
嗓子有些低沉,还是软软地,“陛下恕臣无礼。臣现在没有兴致……”
头一次见云景这般抵触自己,沐凌轩略略吃了一惊。他想还是之前的遭遇没缓过劲儿来,从跪在榻下的青沚手里接过粥碗,发觉已经凉透了,便起身吩咐道,“也好,那就传膳。朕也好几日没好好用膳了。今儿个小景儿想吃什么,吩咐……”
沐凌轩还未说完,云景低着头,蓦地沉沉开了口,
“陛下,玫嫔的孩子怎么样了……”
沐凌轩的脸色顷刻间沉了下去。
沉默几许,他淡淡道,“见你好了,朕好不容易有了胃口。又说这些倒胃口的话作甚。”
“陛下,您知道臣这回在冷宫看到谁了么。”云景低头搅着衣带半晌,揶揄犹豫着道,“叶冉那么骄傲一个人,沦落到被那些粗俗下等的侍卫日日蹂躏……陛下是九五至尊,与他们到底有过夫妻的名分,不该因为点小事就斩尽杀绝……”
沐凌轩的脸色沉得更深了。
“朕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睚眦必报的小人?”他冷冷道,“朕说过,不论是叶冉、宁锦,还是芮雨。朕处置他们,并非因为他们对朕不敬,而是因为他们伤了你!”
云景突然提了衣摆,走到沐凌轩面前长跪不起,小脑袋垂得低低地,“陛下如若真把臣放在心上……臣恳求陛下,饶了玫嫔和宛贵人,放他们回家!”
见云景这般疏离,竟与宫内外惧怕自己这“暴君”的嫔妃宫人一般无二。不知为何,他的心比方才揪得更紧了。
暗暗攥紧腰间的玉珏,沐凌轩的手几乎渗出血来。
他盯着云景散落在肩头和地毯上的乌黑长发许久,才轻声道,“宁锦的孩子,朕早就命人送到了杜少司的家里……你不是不想听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么?现在朕告诉你,就是三月前在边关阵亡的少司杜峤。杜峤为国捐躯,若与嫔妃私通之事传出,于杜家声望有损,朕才故意命人封锁消息……朕也派人告诉过宁锦,可他现在病得很重,旁人的话入不了耳……朕本想先治好他的病。只是没想到一个芮雨,竟能只手遮天至此……既然如此,明日朕就命宁家和叶家来接人。”
这也是方才沐凌轩万般疑虑,芮雨背后是君浅指使的缘由之一。
云景伏在地上,愣愣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