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圈子是一座饱受折磨的城池,要用庞大的幸福去交换打开城门的钥匙。
但这也是生活。
他和两个妈妈,还有叶舟的日常生活。
七八岁时,家里会在鞋柜旁放一个小钱袋,里面存着零钱,要么用来坐公交要么用来买小菜。哥哥跟两个妈妈去菜市场了,只有年幼的陈非寒和寄住的阿姨守家。
阿姨长什么样他已经忘了,只知道对方没有地方住,身上只剩钱和身份证,明明一身上下都是名牌,她却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陈非寒倚在门边,看见这个阿姨从钱袋里把最后的两块钱拿走——最后两块钱呢!他还没说话,这阿姨却抢了先,抱着两块钱放声痛哭。
“欸欸欸!”他蹬着小拖鞋跑到玄关,“你哭啥呀?”
“阿姨没有家了。”她说。
为什么?
世界上好人那么多,哪怕被人卖了都能被二妈领走;世界上转机那么多,哪怕在深山老林都有机会来城市生活。
于是他托着脸,笑着安慰阿姨说:“总会有家的。”
现在想来,也不是所有人的勇敢都有退路。
用太多的力气追求幸福,可能就没有力气享受幸福了。
那自己和尹知温呢?
陈非寒突然觉得耳机里的声音很吵。他拿下来,听着窗外的雨声,终于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桌。对方摇着腿,四仰八叉地看课外书。仙女视力难怪差劲,要给个宇宙,四肢能和隔壁星系肩并肩。
“擦头发了没?”尹知温懒着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