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你陪我过今天这一晚,我帮你在母亲面前说话。”姬朝阳似乎想站起来,却腿一软,谢涵忙伸手接她,搂了个满怀。
她倒在他的臂弯里,仰头看他,睡凤眸柔情似水,专注又执着地等着他的答案,好像那已倾尽她的所有。
谢涵沉默了。
此情此景,这过一晚,当然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
但——他师傅说了:十八之前,不可泄元阳。如果做了,他师傅得不理他好几天罢?
等了一会儿,姬朝阳嗤嗤地笑起来,“对了,我怎么忘了你有沈澜之帮你在你那姑母面前说话。”
谢涵心咯噔一下,面色僵硬,“你……”
他话还没出口,已有一根葱白食指封在他唇上,姬朝阳咯咯笑道:“那这样好不好?我保证不把这个秘密告诉君父,还可以再加个好处——我在扶突也有些人手,送你?”说着,她解下左耳一个珍珠耳坠,“信物。”
谢涵低头看着对方玉白掌心里的耳坠,惊异不已,对方竟有这么灵通的消息,这么大的能量?
如果这都会放过,他就是圣人。
他一咬牙,死就死了,师傅嘛,哄哄就好了。捏起那耳坠,“地点,暗语,人数?”
姬朝阳似乎早知道他会怎么选择,嫣然一笑,附到他耳边,“城西有家卖履的店,叫‘老尤草履’,你到了那里,问他‘三尺六寸的鞋做不做’,他会说‘滚滚滚牛蹄子也没那么大’,你就说‘我不是做牛蹄鞋是做凉鞋’,他会问‘凉鞋用棕榈编结还是用野草编结’,你就说‘什么也不用就用清晨的太阳光编结’,他就会懂了,这可以帮你联络到十八个人手,你可以叫他们做事,打听和梁国无关的消息,但不可以反侦察回梁国。”
说完,她拎起最后一个酒坛,直接灌入嘴中,仰面酒入喉,有晶莹的液体顺着她红唇、下巴、锁骨滑入纱衣、若隐若现。
真是个天生尤物,谢涵一时有些意乱情迷。他猛然意识到这点,趁对方喝酒,拿出荷包嗅了口薄荷清气。
“砰——”一声响,姬朝阳把喝完的酒坛直接扔地上,碎开一片残渣。
喝得这么快,谢涵担忧看她,“你还好吗?”
“抱抱我,抱紧我。”姬朝阳怕冷似的往他怀里钻,谢涵忙展臂搂紧她
当他再看向对方醉意迷离的双眼时,忽然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如视猎物的、玩弄的、欣赏的、戒备的、喜爱的……而是依赖、脆弱、痛楚、希冀……映在她那浓得化不开的墨黑瞳仁里。
“你恨我,你从来没爱过我,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是不是?”姬朝阳伸手抚上他的侧脸。
谢涵刚想摇头,就被姬朝阳制止,她那么渴望又痛苦地看着他,“告诉我:你恨我,你从来没爱过我,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
那眼神是害怕的,又是期待的,那声音是小心翼翼的,又是笃定坚决的。
谢涵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在对方眼中,他已不是他,而是阮明善。
“告诉我啊——告诉我好不好?”姬朝阳娇艳的脸上倏忽笼上一层哀伤,“你是不是已经不愿意和我说话?是了是了……”
谢涵心中涌上一股怪异,这让他凝视着对方姣好的面庞,专注而温柔道:“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从来没怪过你。”
“啊啊啊!!!”结果姬朝阳像听到什么十分可怖的事一样,忽然推开他,抱着头利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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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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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姬朝阳的声音总是慵懒散漫、美妙动听的, 头一回这么刺耳尖利、歇斯底里,谢涵几乎想拿手捂耳朵,但到底记得时间地点身份, 快步过去抱住人想制止对方。
在肌肤相亲的瞬间, 那疯狂的人忽然浑身一震,然后剧烈颤抖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 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我以为君父只是想削弱各大世家巩固权利, 我不知道他会灭族阮氏的,我真的无心的,我无心的我无心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