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还是靠儿子瑾附的搀扶才能立得起。
纵使是这样,瑾季看向瑾凌的眼里也是不屈的。
“皇上来此是要羞辱于本王的吗?”瑾季知道此时自己犹如丧家犬一般,凄然笑道。
见瑾季如此,瑾凌心中并无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颇为感慨道:“你众有再多不是,终归是朕的皇叔,朕幼时记得的皇叔是对父皇恭敬勤勉的君子,是对朕与皇姐和蔼可亲的长辈,也不知是何时何事让你生了反叛之心!”
瑾季苦笑,“当年我与皇兄同为皇子之时,皇兄处处压我一头,论身份他是嫡子,我是妾侍所生,论才华他能文能武,最受父皇的宠爱,得他垂怜,我才在这后宫有了一席之地”
“就是他继承大统之后,对我也是毫无芥蒂,许我富庶的封地,允我常驻宣城,赐我府邸,封我为王!”
“他许我的权势越大,越是受人敬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就越是不服!皇兄他生而恣意,从他一出生,什么都有了,权力,美人,只要他想要什么都有了,而我呢?我的一切我得到的全是他赏的!他的施舍!”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一般站在这天下的顶端,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予取予夺!”瑾季昂首指天道,一时情绪激愤,扯动了内伤,闷声咳嗽不止,心口钝痛不已,捂着胸口弯腰匍匐在地,喘得下气不接,可即是如此,还是闷咳不断,胀得脸色通红,喉咙里一口腥甜之气涌来,呕出一口鲜血,瘫在地上呜咽□□不已,看得一旁的瑾附担心得一直不停叫着“父王”。
见他如此,木子不见丝毫怜悯之色,冷笑一声道:“狼子野心”
瑾季闻言嘴里含着猩红的鲜血,哑声大笑:“公主说得对!本王就是狼子野心!男儿在世,若是这点野心都没有,一生甘愿屈居人下,只怕是在这世间白走一遭!”
“敏儿不过是这一切的牺牲品罢了”瑾季面露凄苦,“我本来也不想赶尽杀绝,怪就怪在云疏,你们的母亲太过聪明!她发觉瑾瑜的死是我买通了宫人在他的饭菜之中动了手脚,便四处联络瑾瑜的旧部,伺机而动!”
“皇上,你以为李丞相是什么好人?!当年你的母亲也曾求助与他,是他为了自保,袖手旁观,他活得太过明白!若无胜算,在他计划之外的事,他不肯为之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也太没野心!毕生不过是想做一个待价而沽的商人,若我有他这心机城府,这陌国还不是唾手可得?”
“也是你们命该绝,逃至羽国,落到了木越的手里,木越生性狠辣,对你母亲更是恨之入骨,你们又怎会有好果子吃?”瑾季摇头苦笑不已。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流放
听得瑾季提及木越 ,木子面上冷意更深:“我倒觉得,季王与之相比不遑多让!”
瑾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好容易缓下来,咳得眼角含着泪看着瑾凌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今也到了我该还债的时候了,只是这里面的桩桩件件附儿未曾参与分毫,你对我或刀或剐我都受着,只求你放附儿一马,驱逐陌国也好,流放塞外也罢,只要留他一命,不要做绝了才好!”
“父王!”瑾附唤道,“孩儿就是宁愿与父王一起死,也不愿一人苟活在世!”
“世子好骨气”瑾凌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言语里都是赞叹,可声音却冷得出奇。